第80章 撕心裂肺

雁门关风雪不断,像要把所有生机都埋了。

顾昀没回城,只带十余亲兵宿在狼山旧垒。白日他站在风口,看远处沙丘,一站就是两个时辰;夜里他抱着酒坛,对着漆黑的天幕说话,说给谁听,亲兵们不敢问。偶尔听见他哑声唤一句“阿和”,尾音被风撕碎,比哭还难听。

聂云看不下去,去抢酒,被他一拳砸断鼻梁。此后无人再敢劝。

消息传回京师,新帝拍案而起:“他要把自己喝死吗!”

当夜,帝简装出宫,只带两名暗卫,快马北奔,次日雪晨已入狼山。

一、血酒与泪

旧垒火盆半熄,酒坛横七竖八。顾昀倚墙而坐,玄袍褪到腰际,胸口旧创未愈,又添新裂——他自己抓的,五指血痕宛然。他仰头灌酒,喉结滚动,像要把五脏六腑都呛出来。

“顾昀!”新帝掀帘而入,寒风卷雪。顾昀抬眼,血丝布满,却笑得轻飘:“陛下怎来?臣已是个废人。”

新帝夺坛,酒液泼了满地。他揪住顾昀衣襟,咬牙:“你若废了,朕的江山缺半壁!起来!”

顾昀纹丝不动,声音哑得发苦:“江山与她,我都守不住,还要我起何地?”

二、真相如刃

新帝深吸气,猛地松开他,从袖中摸出一封旧笺,拍在他胸口:“看!这是她留给你的!”

顾昀一震,急急展开——

「顾昀:

我自知无法陪你终老,请允我为你铺最后一路——西凉联姻,可稳北疆十年,亦可保你无嗣之险;新帝仁厚,你替他守天下,他替你护性命。

我走后,愿你娶妻生子,平安终老;雁门春深,莫再念我。

——阿和 留」

墨迹陈旧,边缘有泪痕干渍。顾昀手指颤抖,呼吸停滞:“她……求你?”

新帝哑声:“那日你凯旋,她夜半入宫,跪于雪阶两个时辰,只求朕赐婚你与西凉。她说,‘陛下若怜他,便给他一条生路,莫让臣女毁他一世。’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