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整个酒店七层被清空,只留苏清和一间套房。门口守着两个保镖,说是防代拍,其实防的是王一多自己——他怕一转身就又冲回片场把土崖炸了。
他抱着电脑和冰袋进来时,苏清和正单脚蹦着去倒水。
“回床上去。”
“我只是——”
“苏、清、和。”
她立刻撑拐转身,动作太急,石膏脚磕到茶几,“嘶”地倒抽冷气。
王一多叹了口气,把电脑一扔,先蹲下去托起那只裹着厚厚白袜的脚。袜子边缘被石膏磨得起了球,他低头,用剪刀尖一点点把褶皱剪平,像在拆一颗炸弹。
冰袋覆上去,他掌心贴着袋面,轻轻转动,让寒气均匀渗进肿胀的弧度。
“王一多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流血了。”
“小口子。”
“你明天还有五场戏。”
“推了。”
“导演会疯。”
“我陪他一起疯。”
苏清和鼻尖发酸,伸手去够他垂在膝侧的左手。那只手因为常年练枪指节分明,此刻却冰凉。她握住,指腹蹭过那道新疤,小声说:“不值得的,我只是崴脚。”
王一多抬眼,黑眸里映着落地灯,像两簇不肯熄灭的篝火。
“苏清和,你对我来说,不是‘只是’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练了三个月马术,想让你坐在前面放心回头;我背了十斤重的铠甲,想替你挡箭。结果你在我眼前受伤,我还得听你说‘不值得’?”
他声音低哑,却字字滚烫。
苏清和喉咙发紧,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,砸在他手背上。
王一多被那滴泪烫得指尖一颤,忽然俯身,额头抵住她膝盖,像战败的将军终于卸下盔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