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懂什么货币经济,只知道这是温侯夫人病中施下的恩惠,是用废品换取活钱的绝佳机会!
就在全城陷入这场兑换狂潮之时,一个须发半白的老者,正手持一枚新钱,面色凝重地冲向府衙。
他叫赵彦,是鄃城铁官,一个与金石打了半辈子交道的匠人。
他直接闯入织史台,将那枚新钱拍在案上,声音因急切而嘶哑:“夫人!此钱不对!万万不可再发了!”
貂蝉抬起眼帘,平静地看着他:“赵老请讲。”
“此钱,”赵彦拿起铜钱,用随身携带的小锤轻轻一敲,钱币竟应声断裂,“其声不清,其质不纯!下官粗略估算,此钱含铁量至少在四成以上!不仅极易碎裂,更带有异乎寻常的磁性!这……这根本不是能在市面上长久流通的制钱!若大规模发行,不出半月,鄃城的信誉便会毁于一旦啊!”
面对赵彦痛心疾首的警告,貂蝉脸上却无半分波澜,只是淡淡道:“老丈忠直,妾身记下了。但政令已出,岂能朝令夕改?此事我自有计较,你且退下。”
与此同时,城外官道上,商人王凯正策马狂奔。
他怀揣着一封用蜜蜡封口的信件,收信人正是远在许都的韩嵩。
然而,他刚出城不过十里,前路便被一队盔明甲亮的骑兵拦住。
为首一员大将,身高八尺,面容刚毅,正是吕布麾下大将,高顺。
“王掌柜,行色匆匆,所为何事啊?”高顺声如洪钟。
王凯心头一颤,慌忙下马行礼:“高将军,小人……小人只是回乡探亲。”
高顺冷笑一声,大手一挥,两名士兵上前便将王凯搜身,那封密信当即被搜出。
高顺当着随行数十名商旅的面,拆开信件,高声诵读:“……吕布匹夫,病体难支,竟出此下策,以劣币聚敛民财,已失尽人心。不出半月,鄃城必乱,届时请使君早做定夺……”
信件内容一经曝光,周围商旅无不哗然。
王凯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当即跪倒在地,对着高顺连连磕头:“将军饶命!将军饶命!这……这不是小人写的!是……是夫人命我如此传递的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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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被押回织史台时,已面如死灰。
可貂蝉见到他,却只是莞尔一笑,亲自为他拂去尘土:“王掌柜受惊了。无妨,让他知道,岂不更好?”
王凯彻底懵了。
他当然不会知道,这封信,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阳谋。
真正的机密,根本不在那些字句上,而是藏于墨迹的深浅变化之间。
那是一种只有他和韩嵩才懂得的密文,翻译过来只有一句话:“铸钱伪劣,怨声载道。三日之后,开炉验模,以定新币成色。”
果然,当这封“真假参半”的信送到韩嵩手中时,他先是被信中内容气得暴跳如雷,随即又从密文中读出了那个让他欣喜若狂的机会!
“蠢妇!”韩嵩在密室中踱步,眼神狠厉,“竟敢公开验模?这是自寻死路!传我将令,命荆北六郡所有商号,立刻提前结账!将市面上所有能调动的现铜,合计五千斤,三日内火速北运!我要在他验模之前,彻底买断兖豫交界的所有铜料,让他连一块合格的铜都找不到!届时,我看他如何收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