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还有这里,支付给‘快活林酒家’的‘码头官役劳军酒水钱’,单次金额不大,但频率太高了,而且每次经手人都是同一个漕运衙门小吏……这不合常理,更像是一种固定周期的‘好处费’支付渠道!)
她不断发现新的疑点,记录下来,分类,关联。精神高度集中,甚至感觉不到脖子的酸痛和眼睛的干涩。
夜深了,驿馆大部分地方都已陷入黑暗和寂静。只有这间厢房,依旧灯火通明,算盘声和低语声断续传出。
秦彦泽处理完其他公务,缓步走向西厢。他并未进去,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外不远处。
透过窗纸,能看到里面朦胧却专注的身影。苏轻语坐在堆积如山的账册中间,微微低着头,一手执笔,一手按着额角,正凝神思考。跳跃的灯火在她脸上明明灭灭,勾勒出她紧抿的唇线和微蹙的眉峰。那单薄的身影,此刻却仿佛蕴含着无穷的韧劲和智慧。
她偶尔会抬起头,对旁边的书吏低声吩咐几句,手指在桌面的白纸上快速指点着。那份全神贯注、专业忘我的模样,与白日里那个在码头上侃侃而谈、在会议上犀利应答的女子,似乎又有些不同。更沉静,更内敛,却也……更让人移不开目光。
秦彦泽静静看了片刻,没有出声打扰。
他转身,对跟在身后的侍卫低声吩咐:“去让厨房准备些易消化的夜宵,再沏一壶浓淡适中的普洱茶,送过来。动静小些,莫要惊扰里面。”
“是。”
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,这才转身,踏着月色,悄无声息地离去。
厢房内,苏轻语对窗外的一切毫无所觉。她正用炭笔,重重地在关联图上一个新发现的、代号为“酒水通道”的节点旁,画了一个醒目的圈。
眼底,是发现猎物的锐利光芒。
账本的迷雾,正在被她一点点拨开。
真相,似乎已在不远处,若隐若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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