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过悉尼四季酒店落地窗的薄纱洒进来,沈易站在窗前,看着远处的悉尼歌剧院。
白色的贝壳形建筑在朝阳中泛着柔和的金色光晕,如同被镀上一层薄金的海螺。
海港大桥上的车流已经开始涌动,在晨雾中划出流动的光带。
港口里渡轮缓缓驶过,在湛蓝的海面拖出长长的白痕。
门铃轻轻响起。
黎燕姗推门进来。“沈生,飞机已经准备好了。今天的行程:先飞新西兰奥克兰,然后飞巴布亚新几内亚莫尔兹比港,最后飞菲律宾马尼拉,明天下午返回香江。”
沈易转过身,晨光在他肩头跳跃。“新西兰那边,谁接待?”
“农业部长亲自接待。”黎燕姗滑动屏幕,“他们对超级水稻很感兴趣,想谈引进的事。试验田的数据已经发过去了,增产百分之三十五。”
沈易点点头,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又放下。
“巴布亚新几内亚呢?”
“总理办公室的人。主要是通讯网络覆盖计划,还有安防机器人的部署。”
黎燕姗顿了顿,“那边条件比较艰苦,酒店已经按您的要求,选了安保最好的。”
“菲律宾那边,”沈易走到衣柜前,取出一件浅灰色西装,“陈永栽先生会出面?”
“是的。医药工厂本土化生产的事,要谈细一点。何小姐那边已经把合作框架发过来了。”
黎燕姗帮忙整理着领带,手指灵巧地打了个温莎结。
上午九时整,“碧波号”私人飞机滑出悉尼金斯福德·史密斯机场的跑道,机翼切开薄云,朝着东北方向的新西兰飞去。
飞机降落在奥克兰机场时,南太平洋的阳光正烈。停机坪被晒得发白,热浪在水泥地上翻滚。
新西兰农业部长已经等候多时,身后站着几名官员和两名记者。部长是个高个子男人,脸颊被晒成健康的红褐色,握手时掌心粗粝有力。
“沈先生,欢迎来新西兰。”他的英语带着独特的毛利腔调。
沈易微微颔首。“感谢接待。”
车队驶出机场,穿过奥克兰整洁的街道。
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牧场,绿草如茵,绵羊像散落的棉花团,在阳光下安静地吃草。
更远处,几座火山锥温柔地隆起在地平线上,山顶还残留着冬日的雪冠。
沈易靠在真皮座椅上,看着那些风景。农业部长坐在他旁边,翻开一份牛皮纸文件夹,里面是超级水稻的试种数据。
“沈先生,我们在北岛试验田试种了您的超级水稻。”
部长指着图表,“产量确实惊人,比本地品种增产百分之三十。
但问题在于——我们的农民不太习惯亚洲的密集种植方式。他们习惯每公顷只种……”
“可以建示范农场。”沈易打断他,目光仍看着窗外。
“由易辉的技术人员现场指导,从育苗到收割,全程示范。等农民亲眼看到效果,自然会跟着学。”
农业部长合上文件夹,若有所思。“那成本呢?种子价格,能不能优惠?”
沈易终于转过脸来。“第一批种子免费。”
部长愣住了。“免费?”
“丰收后再结算。”沈易补充道,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“收成好的,按比例给点。收成不好的,不给也行。这不是慈善,是投资。等农民赚了钱,他们会成为最忠实的客户。”
会谈在农业部大楼的橡木会议厅进行。签字时,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,在文件上投下斑斓的光影。沈易的钢笔划过纸张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会后,部长邀请沈易参观一个环保组织的展览。
在市政厅旁的草坪上,几个年轻人举着手绘的标语牌,上面写着“保护地球,拒绝污染”。沈易走过去,海风吹起他西装的衣角。
一个金发女孩迎上来,眼睛像南太平洋的海水一样蓝。
“沈先生,您的公司真的在生产太阳能薄膜吗?”
“真的。”沈易点头,“已经在香江的‘未来城市’项目试用了。如果新西兰感兴趣,我们可以合作建太阳能农场。”
女孩的眼睛亮了,转身就去找农业部长。沈易看着她奔跑的背影,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忽然想起斯蒂芬妮在摩纳哥玫瑰园里的样子。
下午的飞行穿越珊瑚海,机翼下是无数翡翠般的岛屿。
降落莫尔兹比港时,热带雨林的气息透过机舱缝隙渗进来——湿热、浓郁、带着泥土和花果的芬芳。
停机坪上,几位穿着传统服饰的部落首领站在红毯两侧。
他们裸露的上身绘着红色和白色的图腾,脖子上挂着野猪牙和贝壳项链,手中举着华丽的羽毛头饰。
当沈易走下舷梯时,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首领缓缓上前,将一串精心打磨的贝壳项链挂在他脖子上。
贝壳还带着体温,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。
“沈先生,欢迎来巴布亚新几内亚。”老首领用皮钦语说,翻译在旁边低声转述。
沈易微微欠身,贝壳轻轻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“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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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队驶出机场,街道简陋而拥挤。
铁皮屋顶在烈日下反射刺眼的光,路边摊贩兜售着芭蕉、木瓜和用棕榈叶包裹的烤鱼。
孩子们光着脚在尘土中奔跑,看见车队时停下脚步,黑亮的眼睛里充满好奇。
总理办公室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建筑里,墙皮有些剥落,门口站着两名持枪的保安。
沈易走进简朴的会议室,和总理握手——那是一只粗糙、有力、布满老茧的手。
“沈先生,您的通讯网络计划,我们很感兴趣。”总理开门见山,“但国库的钱不够。”
“易辉可以先垫资。”沈易说,“你们分期还款,利率按国际银行的一半算。”
总理的眼睛亮了,像黑暗中突然点燃的火把。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沈易从黎燕姗手中接过平板,调出工程方案。
“但有一条——工程必须由易辉的团队来做,质量要达标。
每完成一个基站,我们会邀请本地媒体和村民共同验收。”
总理盯着屏幕上的三维设计图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桌粗糙的边缘。“那价格呢?”
“比市场价低两成。”沈易说,“作为交换,我们希望获得未来五年通讯服务的独家运营权。”
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。窗外的菩提树上,几只鹦鹉发出尖锐的鸣叫。
总理终于伸出手。“成交。”
沈易握住那只手。“成交。”
签字仪式后,总理亲自陪同沈易参观一个偏远村庄。
吉普车在泥泞的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小时,最终停在一片茅草屋前。
村里没有电,没有自来水,妇女们用陶罐从溪流取水,孩子们在泥地里追逐打闹。
沈易蹲下来,视线与一个男孩齐平。男孩大约七八岁,瘦骨嶙峋,但眼睛明亮得像夜晚的星星。
“你是从天上来的吗?”男孩用皮钦语问。
沈易笑了,通过翻译回答:“不是。我是从香江来的。”
“香江在哪里?”
沈易想了想,指着东方。“在太阳升起的那边,很远很远的地方。但以后,你会在这里看到香江的东西。”
他站起来,对身边的黎燕姗说:“送五台安防机器人给这个村,用在夜间治安巡逻。
另外,安排技术人员来安装太阳能路灯——先从村口装到取水点。”
黎燕姗快速记录着。夕阳开始西沉,给茅草屋镀上温暖的金边。
离开时,那个男孩追着车队跑了很远,瘦小的身影在尘土中越来越模糊。
夜幕降临时,“碧波号”飞越菲律宾海,机舱外是深紫色的天空和初现的星辰。
马尼拉夜晚的空气湿热粘稠,带着海腥和街头小吃的混杂气味。
停机坪上,陈永栽穿着一身白色亚麻西装,站在灯光下像一尊温润的玉雕。
他头发银白,但腰背挺直,眼神锐利。
“沈先生,欢迎来菲律宾。”他伸出手,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过一道暗光。
沈易握住那只手,感觉掌心干燥稳定。“陈先生,久仰。”
车队驶出机场,穿过马尼拉喧嚣的夜晚。路边,花花绿绿的吉普尼像移动的彩虹,车厢里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人。
小贩推着烤乳猪的推车,炭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,香气飘进车窗。
沈易看着这些景象,想起十年前第一次来菲律宾——那时他还是个跟在父亲身后的年轻人,什么都不懂,只觉这个城市嘈杂混乱。现在,他什么都懂了,也什么都不怕了。
陈永栽的办公室在马卡蒂金融区顶楼,落地窗外是整个马尼拉湾的夜景。
海湾里停泊的货轮亮着灯,像漂浮的星群。
沈易在真皮沙发上坐下,陈永栽亲自沏了一壶铁观音,茶香在空气中袅袅升起。
“沈先生,医药工厂的事,我考虑过了。”陈永栽递过茶杯,瓷器温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