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明是借着送行的名头,行那认门踩点之实!
从今往后,他们这几个人,连带着他身后安身立命的小家,便全都明晃晃地摆在了苏家的眼皮子底下。
日后,甭管是这“病案”走漏了一丝风声,还是他们之中有谁心生异动,苏家的人恐怕转眼就能堵到门口,到那时……
老大夫只觉得一股腥甜的浊气直冲喉头,看着姜老那双平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,知道对方已经撕下了最后一点伪装。
把话挑得明明白白——这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拒绝?门口那些虎视眈眈的护卫,还有这“认门”背后不言而喻的威胁,他拿什么去拒绝?又能逃到哪里?
挣扎过后,口里终究还是滚出了一句话,试探着开口说道:
“老、老夫深知病人为重,绝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只要……只要您定下个确切的时辰,无论多早,老夫明日……明日必定焚香净手,早早恭候……”
“那哪行。”
不等他说完,姜老便开口打断,声音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点体贴的嗔怪,却比冰刀子还利?
“先生是医者,当知病势最是无常。
尤其这等情况,要是夜间出了什么事,这二位有个万一,我的人深更半夜,两眼一抹黑,上哪儿去寻先生?
岂不是要误了性命?还是稳妥些好,送先生到家,我们心里也踏实。”
这话将“医者仁心”和“病人安危”高高架起,彻底堵死了老大夫所有推脱的借口。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,门外传来了杂沓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