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信我?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哑。
“我不信任何人。”她说,“但我信这块甲。”
他抬眼看她,眸色深得像压着云的天。良久,嘴角微动,竟笑了笑:“所以你是防着我被人害,还是防着我害你?”
“都防。”她答得干脆,“殿下若倒在这场局里,我也走不远。”
他盯着她看了许久,忽然抬手扶住树干,又咳了几声,耳尖泛红。这一次没有掩嘴,任由血点落在雪地上,像梅花溅开。
“你说离三丈……”他喘息稍定,望着她,“可我现在就在你面前。”
“那是现在。”她说,“等进了宴厅,还请殿下记得这话。”
他没应,也没不应。只是将帕子重新掏出,慢条斯理擦去唇边残血,然后团成一团,扔进雪堆。
她转身欲走,忽听他在身后道:“你昨夜没睡好。”
她脚步一顿。
“你眼下有青痕。”他说,“往日不会留这么明显。”
她没回头,只道:“殿下也一样。”
说完继续前行。雪道笔直通向宫门,她走得很稳。身后脚步声渐渐响起,不紧不慢,保持着一段距离——不多不少,正好三丈。
她没回头看,但知道他在跟。
这一程,她不再是那个躲在太子影子里求存的女子。她手里有毒,心里有数,脚下有路。她不再等谁来护她周全,而是先护住那个必须活着的人。
风从梅林深处吹来,摇落一树霜花。她伸手拂去肩头碎雪,袖中毒针微响,贴着皮肤藏得好好的。灵泉在识海深处静静流淌,映着冰魄莲残存的光影。那花已开始枯萎,汁液采尽,只余空壳伏在土中,像一场退潮后的礁石。
她知道,这场局一旦开场,便再无回头路。
前方宫门高耸,朱漆铜环映着初升的日光。守门内侍认出她身份,侧身让道。她迈步而入,靴底碾过门槛上的金线刻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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