权力越大,责任越重。如果司马师只是遥控指挥,一旦失败,他可以推给前线将领。可如果他亲临前线,那所有的压力,所有的变数,都将压在他一个人身上。
王沈和王业当然听出了这其中的味道,但他们立刻跪下高呼:“陛下圣明!此诏一出,叛逆望风披靡!”
谁披靡不重要,重要的是,司马师不得不把那份重担扛在肩上。淮南的酷暑,军营的劳顿,眼疾的折磨,所有的毒药,此刻都随着这道诏书,被他一口吞了下去。
退朝之后,殿内只剩下了曹髦和李昭、焦伯等几个心腹。
“李昭,”曹髦轻轻敲着桌案,“这份诏书,你派人星夜兼程,务必让大将军亲手接到。”
“遵旨。”李昭躬身应道,他深知,这趟差事不是送诏书,是送催命符。
“陛下,”焦伯性子沉稳,此刻忍不住问,“如此逼迫大将军亲征,若是…若是战事不利,只怕他会立刻回师洛阳。”
焦髦笑了,笑得有些疲惫,但眼底的光芒却越来越亮。
“战事怎么会不利?大将军的军事能力,朕比谁都清楚。他会赢的,而且会赢得很漂亮。”
他要的从来不是司马师败,他要的是司马师赢,但赢得精疲力尽。赢得心力交瘁。
“焦伯,你错了。司马师即便回师,也不是因为战败。他回师,只会因为他熬不住了。”
说着,曹髦起身,走到殿外,看着远方那片灰蒙蒙的天空。
“现在,司马师的眼睛里只有淮南那两只老狐狸。他以为自己抓住了朕的底牌,以为朕只会在洛阳城里玩弄权术。可他忘了,朕在给他放血的时候,还有一个人,正在许昌安稳地睡大觉。”
那个安稳睡大觉的人,自然就是司马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