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将军……大将军……”曹髦伸出手,像是想抓住什么,但最后只能无力地垂下。“怎么会?前几日不是还传报说,伤势已控?”
他眼眶里涌出了泪水。当然不是为司马师流的,是为自己这可怜的处境流的。
“军情紧急,淮南之乱刚刚平定,大将军操劳过度,旧伤复发,药石无效啊!”王沈哭诉着,偷眼观察着曹髦的反应。
曹髦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情绪,然后声音变得沉痛而沙哑:“传朕旨意,即刻下诏,举国发丧!朕要亲自去迎接司马师的灵柩。传令,百官素服三日,不得饮酒作乐,命司马昭继续稳定淮南,朕要他为我稳定前线。”
王沈赶紧起身,擦了擦眼泪,他知道,这下司马家算是彻底交班了。
他离开后,曹髦一个人站在殿中央。
司马师死了。这具尸体带着淮南战场的硝烟,即将被运回洛阳。
而司马昭,这只真正的豺狼,也要回来了。他回来,不是来哭丧的,他是来接管权力的,更是来给自己这个不安分的皇帝,立规矩的。
权力交接的空档期,是皇帝唯一的喘息机会。曹髦知道,他手里那张写给邓艾的信笺,现在必须送出去了。慢一步,就彻底没机会了。
他知道,下诏肯定困不住师马昭,司马昭肯定已经出发了,他必须争分夺秒。
但就在他准备进一步细化计划时,又一个急报打破了沉寂。这次,报信的是王业,他也是急匆匆从军中赶回来的。
王业的脸色比王沈更白,他带着一种惊恐未定的神色,跪在地上,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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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……司马昭,在接到大将军死讯后,立刻做了一个决定。这个决定,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。”
曹髦心中一沉。司马昭的速度,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。
“说什么?”
王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吞了口口水,才艰难地说出接下来的话。
“司马昭他……他要亲自运送司马师棺椁回洛阳。他把军权,直接交给了……”王业停顿了一下,似乎是害怕说出那个名字。
“交给了谁?!”曹髦猛地向前一步。
“交给了……诸葛诞。他让诸葛诞,接替了许昌所有兵权,并让他镇守淮南。大将军自己,只带了一千亲卫,轻骑简从,从许昌直奔洛阳而来。”
诸葛诞?那个对曹魏愚忠、性情刚烈但眼界有限的淮南都督?
司马昭这是在赌博,还是在示威?他竟敢把如此重要的军权,交给一个忠于曹魏的人?
曹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他瞬间明白过来了。
司马昭这是在告诉洛阳城里所有的人,包括他这个皇帝:
他司马昭,根本就不怕你动军队。因为他有绝对的信心,即使他不在,也没人能从他手上夺走军权。
更重要的是,司马昭轻骑简从赶回洛阳,速度必然极快。他已经放弃了在半路清理政敌的时间,他要第一时间,站在洛阳的朝堂上,接管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