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派是以世家子弟、守旧官僚为主的“守旧派”,他们坚持“名教出于自然”,维护现有的九品中正制,认为天子的新学是离经叛道,是乱政。
另一派则是以寒门学子、低级吏员、甚至部分不得志的庶族地主为主的“新派”。他们狂热地追捧曹髦的“新学”,自称“实干派”,奉行“实践出真知”,渴望通过实际功绩来打破门第的枷锁。
这种辩论甚至惊动了朝廷各部。
工部、户部这些实务部门的官员,私下里对新学颇为推崇。而礼部、吏部这些掌握人事和意识形态的部门,则如临大敌,纷纷上书请求禁止“妖言”。
……
大将军府,书房。
这里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窗外春光明媚,室内却阴冷如冬。
司马昭跪坐在主位上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,脸上看不出喜怒。但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,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贾充、司马炎、裴秀等人分列左右。
“讲经……嘿,好一个讲经。”司马昭轻笑了一声,但那笑声却让人头皮发麻,“孤原本以为,这位陛下只是想收买几个人心,搞点小动作。没想到,他竟然想挖孤的祖坟。”
裴秀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低声道:“大将军,如今太学风气大变。那些寒门子弟就像疯了一样,到处宣扬什么‘矛盾’,什么‘变革’。再这样下去,恐怕……”
“他这是在立言。”
“立德,立功,立言。”贾充缓缓道,“陛下知道,他现在手里没有兵,斗不过大将军。所以他选择了最难,也是最阴毒的一条路——他在争夺‘道统’的解释权。”
贾充站起身,走了两步,折扇轻敲掌心:“大将军,您想过没有?以前我们要杀一个人,只需要说他不忠不孝,名教难容。可现在,陛下搞出了这个‘实学’。日后我们若再用名教去压人,那些寒门就会问:‘此人有实绩,为何不能用?难道名教比实绩还重要?’一旦这个观念深入人心,世家豪族垄断官位的理由,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司马昭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杀机毕露。
“好手段。真是好手段。”司马昭咬着牙,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“看来孤以前是太小看他了。这是头潜伏的幼龙。”
“大将军,不如……”贾充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趁现在局势未稳,直接……”
“蠢货!”司马昭厉声呵斥,“现在杀他?你是嫌我的名声还不够臭吗?他现在是太学的圣人,是天下寒门的希望!现在动他,就是逼着天下寒门造反!淮南那边本就不稳,你是想让诸葛诞那是老匹夫有名义起兵吗?”
“我现在恨不得回到淮南叛乱之前就立马杀了他,谁曾想,这条幼龙长得这么快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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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充吓得立刻跪伏在地,不敢出声。
司马昭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暴戾。他知道,曹髦这一招是阳谋。他用学术讨论的外衣,包裹了政治斗争的利刃。如果司马昭用武力镇压学术讨论,就是暴虐,就会失去士林之心。
“既然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