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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多,火车上开始有小贩叫卖。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小贩推着小车走过来,车上摆着茶叶蛋(五毛钱一个)、方便面(一块钱一包,是 “华丰” 牌的)、还有瓶装的汽水(八毛钱一瓶,橘子味的)。“茶叶蛋 —— 方便面 —— 汽水 ——”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,有的乘客买了茶叶蛋,剥了壳慢慢吃;有的买了方便面,用小贩提供的开水泡着,香味很快飘满了车厢。
麦秋买了个茶叶蛋,慢慢剥着壳 —— 茶叶蛋的味道有点咸,不如娘煮的鸡蛋香。他想起在家时,娘每天早上都会煮两个鸡蛋,一个给爹,一个给上学的他,说 “吃鸡蛋长力气”。到了中午,他拿出从家里带的腌菜罐(小的,装了半斤萝卜干),就着玉米饼吃,萝卜干脆生生的,带着点辣味,比火车上的方便面好吃多了。孩子盯着他的腌菜罐,妇人赶紧说:“孩子,别盯着人家看,没礼貌。” 麦秋笑着用筷子夹了点萝卜干,递到孩子嘴边:“没事,让孩子尝尝,俺家自己腌的,不咸。” 孩子尝了一口,点点头,眼睛弯成了月牙。
火车走了十四个钟头,到县城站时,已经是晚上八点多。县城站不大,只有两个站台,路灯是昏黄色的,照着空荡荡的站台。麦秋跟着人流下了火车,背上帆布包,提着铁盒,往赵老板的商店走 —— 他的凤凰单车还放在那儿,之前跟赵老板说好了,五一回来先去拿车。
县城的夜晚很安静,只有偶尔开过的自行车 “叮铃” 响,路边的商店大多已经关门,只有几家小吃摊还亮着灯,卖着馄饨、面条,热气腾腾的。赵老板的商店在县城东头,是间二十平米的小房,门是木质的,上面挂着个 “赵记杂货铺” 的木牌,里面还亮着灯。麦秋敲了敲门,里面传来赵老板的声音:“谁啊?”“赵老板,是俺,麦秋。”
赵老板打开门,穿着件黑色的棉袄,手里拿着个算盘,正在算账。“麦秋,你可回来了!路上累坏了吧?” 他赶紧让麦秋进屋,又从暖壶里倒了杯热水,“你爹上个月来县城拉货,还问你啥时候放假呢,说试验田的麦苗长得好,就等你回来看看。” 他指着柜台后面的凤凰单车:“俺每天都给它擦油,车链一点没锈,你看看,跟新的一样。”
麦秋走过去,摸了摸车把 —— 确实很干净,车座上还铺了块布,怕落灰。“谢谢您,赵老板,又麻烦您了。” 他从铁盒里拿出两块大白兔奶糖,递给赵老板,“这是北京的奶糖,您尝尝。” 赵老板接过糖,笑着说:“你这孩子,还跟俺客气,快拿着,俺不爱吃甜的,给你弟妹留着吧。”
第二天一早,麦秋骑着凤凰单车往村里赶。清晨的风带着凉意,路边的麦田里有村民在浇水,水泵 “嗡嗡” 响着,水 “哗啦啦” 流进麦田;偶尔能看到早起的鸟儿,落在麦苗上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快到村口时,他就看到阿黄跑了过来 —— 它的毛比冬天厚了些,尾巴摇得欢,围着单车转了两圈,用头蹭蹭他的腿,嘴里发出 “呜呜” 的轻叫,像是在撒娇。
娘站在院门口,穿着件灰色的棉袄,手里拿着个扫帚,正在扫院子里的落叶。看到麦秋,她赶紧扔下扫帚,跑过来:“可算回来了!路上冷不冷?快进屋,俺给你煮了鸡蛋,还热着。” 娘的手很粗糙,握着他的手,带着点凉意,却很温暖。
进屋坐下,娘端来一碗煮鸡蛋,两个,还冒着热气。“快吃,俺早上五点就煮了,怕凉了。” 娘坐在旁边,看着他吃,又拿出个布包,里面是他冬天穿的棉袄,“俺给你缝了缝,袖口磨破的地方补了块布,你看看合身不?” 麦秋咬着鸡蛋,心里暖暖的 —— 鸡蛋很入味,是娘用盐水煮的,比火车上的茶叶蛋香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