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,谷仓里只剩下麦秋一个人。他坐在柴火灶边,添了几块干柴,看着跳动的火苗,心里踏实了不少。谷仓外,虫鸣阵阵,月光透过瓦片的缝隙照进来,洒在摊开的棉花上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他掏出粤语手册,借着灶火的光,又开始念叨起来,“烘干”“质量”“合作”,一个个词念得格外认真。
可麻烦还是来了。第二天早上,麦秋起来翻棉花,发现靠近灶口的一小堆棉花被烤得有些发黄,还有点焦味。他心里一慌,连忙叫来老支书。
老支书看了看,皱着眉说:“火太大了,下次添柴火要少添点,每隔半个时辰就翻一次。”
麦秋心里满是愧疚:“都怪俺,没看好火候。”
“没事,问题不大,这堆棉花挑一挑还能用。” 老支书安慰道,“第一次烘干棉花,难免出错。你能这么上心,已经很不错了。”
在老支书的指导下,麦秋渐渐掌握了火候,棉花再也没有出现烤焦的情况。那两个之前嘲笑他的年轻农户,看着他日夜守在谷仓里,毫无怨言,也渐渐改变了态度,主动过来帮忙翻棉花,还教他说更地道的粤语。
“麦老板,你系北方人,肯学俺哋嘅话,又肯踏实做事,真系唔错。”(麦老板,你是北方人,肯学我们的话,又肯踏实做事,真的很不错。)阿明一边翻棉花,一边说。
麦秋笑了笑,用粤语回答:“多谢你。石岩村…… 棉花好,人也好,以后…… 多合作。”(谢谢你。石岩村的棉花好,人也好,以后多合作。)虽然发音还有些生硬,但语序已经顺畅了不少。
经过两天两夜的努力,棉花终于烘干了。雪白蓬松,抓在手里没有一点湿气,凑近闻,还带着淡淡的柴火香。麦秋和张建军、老支书一起,把棉花装袋、称重,八百斤棉花,一点没少,质量甚至比之前的还好。
“太好了!麦老板,你看这棉花,干干爽爽的,做布老虎、鞋垫绝对没问题!” 老支书拎着一袋棉花,笑着说。
麦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,他紧紧握住老支书的手,用还算流利的粤语说:“老支书,多谢你!多谢大家!如果唔系你哋,呢批棉花就废咗了。”(老支书,谢谢你!谢谢大家!如果不是你们,这批棉花就废了。)
老支书哈哈大笑:“麦老板,你的粤语…… 进步好大!以后常来,俺们教你说地道的粤语,你教俺们说普通话,互相学习。”
付了货款,告别了老支书和农户们,麦秋和张建军背着沉甸甸的棉花,踏上了回程。长途汽车上,张建军靠在座椅上睡着了,麦秋却毫无睡意。他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村庄,心里感慨万千。
这次原料受潮的危机,虽然解决得坎坷,但也让他收获不少。他的粤语虽然还是蹩脚,却已经能应对简单的生意交流,更重要的是,他和石岩村的农户们拉近了距离,建立了更深的信任。
“以后再也不怕语言不通了。” 麦秋摸了摸口袋里的粤语手册,心里更坚定了学习的决心。他知道,语言不仅是沟通的工具,更是连接人心的桥梁。只要他坚持学下去,一定能在深圳这个陌生的城市里,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。
汽车颠簸着前行,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,洒在麦秋脸上,暖烘烘的。他看着手里的棉花袋,仿佛看到了即将完成的订单,看到了乡亲们脸上的笑容,心里充满了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