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?”关根问。
张起灵沉默几秒,从怀里取出那柄匕首。匕首的柄端,靠近护手的位置,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,和关根画的一模一样。
“张家标记”,张起灵。
“那为什么会在碑文的星图上?三百年前的彝族人,怎么会知道张家的标记?”
张起灵没回答,但握着匕首的手收紧了些。关根看到他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。
“还有,”关根继续说出另一个疑问,“碑文说‘唯张家血,可指迷途’。那些彝族人怎么知道张家?怎么知道张家血能指路?他们和张家人有过接触?”
这些问题像滚雪球,越滚越大。三百年前的彝族部落,青铜树,张家,血引路...这些碎片之间,到底藏着怎样一条隐形的线?
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张起灵收起匕首,继续前行。但关根注意到,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快,更急。
仿佛在赶时间,赶在某个期限之前。
午后,他们在一条溪流边休息。溪水清澈,但解雨臣检测后发现重金属严重超标。
关根坐在溪边石头上,看着潺潺流水,脑子里还在想碑文的事。那幅星图,那个张家标记,那句“唯张家血”...突然,他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。
“小哥,”他抬头看向正在检查装备的张起灵,“三百年前,是不是有张家人来过这里?接触过那个彝族部落?甚至和那棵青铜树有过什么...”
他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张起灵动作一顿,抬眼看他。那双眼睛里,有关根从未见过的、深沉的阴影。
“后来那个张家人怎么样了?回去了吗?还是...”关根想起碑文里那句“族人渐少,皆化树仆”,声音发紧,“也变成了树仆?或者...变成了树的一部分?”
张起灵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站起身,望向西北方向。那里,森林更加茂密,光线更加昏暗。而在那些参天古木的缝隙间,隐约能看见,更远处的天空,开始积聚灰白色的云。
不是普通的云,是雾。
浓得化不开的、正在从山谷中涌出的雾。
“要起雾了。”解雨臣看着仪器上的湿度读数,“比昨天还早。而且这次雾里好像有东西。”
他调出仪器的声波探测界面。屏幕上,代表声波的线条正在剧烈波动,显示雾中有密集的、移动的物体。很多,非常密集,正从西北方向,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,快速涌来。
“是树仆,”黑瞎子握紧铁棍,“而且是一大群。”
张起灵已经拔出匕首。他站在最前面,背对着众人,面对着那片正在涌来的浓雾。晨光被雾吞噬,林间迅速暗下来。
关根站起身,握紧柴刀。腕上的血玉在这一刻突然发烫,烫得他手腕皮肤发红。他低头看去,只见玉片深处那抹暗红,正像心脏一样,一下,一下,缓缓搏动。
而在玉片搏动的节奏里,他隐约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,很远,像从地底深处传来,又像从浓雾尽头传来。
是铃铛声。
青铜铃铛,在风中摇晃的声音。
叮铃...叮铃...
和他梦中,那个红衣女人手中的铃铛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