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莹抬头看他，眼里映着落日的光：“你是说，咱们就算碰钉子，也得试？”

“当然，”陈方笑了笑，“王家难接触，咱们就从绸缎庄的掌柜入手；王小姐见不着，就先让账房先生尝到对讲机的好处。当年王安石要是怕了那些守旧派，怕是连‘三不足’的口号都喊不出来。”

正说着，一个老和尚提着水桶从旁边经过，听见他们的话，停下脚步合十行礼：“施主对王相公倒是了解。老衲在这里守了四十年，常听香客议论新法利弊，却少有人像施主这般，只说他‘试过’。”

陈方连忙回礼：“大师谬赞。晚辈只是觉得，变法如行船，最怕的不是浪大，是掌舵的人先泄了气。”

老和尚笑了，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沟壑：“施主说得是。王相公当年在此种竹、浇花，写了不少诗，字里行间都是静气，可老衲总觉得，那静气里藏着股子拗劲——就像这院角的老梅，看着枯，开春照样能开出满枝的花。”

告别老和尚时，暮色已浓。走出寺门，秦淮河上的画舫已连成一片灯海，其中最大的一艘格外惹眼，船头立着个穿月白长衫的公子，正朝着岸边挥手，引得周围画舫上的人纷纷侧目。

“那是李公子，”宁莹认出他来，“听说他是吏部李侍郎的侄子，也是王小姐的心上人。方才锦香社的丫鬟说的，就是他。”

陈方望着那艘画舫，忽然有了主意：“宁莹，你说要是李公子在画舫上用对讲机跟岸上的朋友说笑，王小姐会不会好奇？”

宁莹愣了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：“你是说……咱们找机会让李公子用上对讲机？”

“没错，”陈方眼中闪着光，“明日先去绸缎庄，就说要做十套礼服，指定要用孔雀蓝云锦，让掌柜的务必请王小姐过目样式——她总不能让心上人的新袍子用差了料子吧？”

两人往回走时，正遇上王家绸缎庄的伙计收铺板，陈方走上前搭话：“掌柜的，请问定制一批商会礼服，用最好的云锦，找谁接洽？”

伙计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，道：“找我们张掌柜就行，不过若是要用好料子，得提前三天打招呼，最好能让我们家小姐看看样式，她眼光毒，挑的花色准没错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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