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太好了，”陈方笑得爽朗，“我们明日一早就来，还请掌柜的通传一声。”

伙计应下后，宁莹忍不住问：“你怎么知道王小姐一定会来看？”

陈方指了指伙计手里提着的一匹云锦，那上面的孔雀蓝闪着暗纹，正是方才丫鬟说的贡品：“你看那料子，李公子的新袍子要是用这个，王小姐能不上心吗？”

夜色渐深，秦淮河上的歌声更柔了，画舫上的灯影在水里摇摇晃晃，像无数颗跳动的星子。

陈方和宁莹并肩走着，影子被灯笼拉得很长，空气中仿佛都带着股蓄势待发的劲儿——就像半山寺里那株蓄着花苞的老梅，只待一阵春风，便能冲破寒意，绽出满枝的惊艳。

回到客栈，陈方立刻铺开纸，宁莹研着墨，两人开始琢磨礼服的样式。

“领口用方的，显得正式，”陈方画着草图，“袖口加些暗纹，绣上商会的徽记。”

“颜色呢？”宁莹问，“孔雀蓝太扎眼，或许用石青配月白？”

“好主意，”陈方点头，“再让张掌柜把王小姐常绣的缠枝莲纹绣在衣角，她见了定会觉得咱们懂行。”
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落在纸上，将那些线条染得有些朦胧。

陈方看着草图，忽然想起半山寺石桌上的诗，轻声道：“王安石当年在这儿写‘细数落花因坐久，缓寻芳草得归迟’，看似悠闲，心里怕是比谁都急。咱们现在，倒有点像他寻芳草的样子。”

宁莹放下墨条，笑道：“那咱们就慢慢寻，总能寻着那条路的。”

夜色渐浓，客栈的灯一盏盏灭了，只有陈方房间的烛火还亮着，映着两张专注的脸，和纸上渐渐清晰的礼服图样——那图样里藏着的，不仅是十套礼服的样式，更是他们在江宁府扎根的第一步，像半山寺的老梅一样，在寂静的夜色里，悄悄积蓄着绽放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