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刻意加重了“名门闺秀”、“家世清贵”几个字,目光如同无形的针,刺向白珞嫣那沉静的眉眼。厅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!
霍老夫人微微侧首,目光扫过下首的几位族老,声音带着征询,却更像是定调:“诸位叔伯,以为老身此言,可在理?”
短暂的沉寂后,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。
“老夫人所言极是!” 一位须发皆白、面容严肃的老者率先开口,他是霍家族长霍正清,声音带着浓重的旧式权威,“督帅夫人,乃江南女眷之冠冕,非百年望族之嫡女,不足以服众,不足以稳人心!”
“正是此理。” 另一位稍显富态的老者捻着胡须附和,他是霍家掌管田产的大族老霍正林,“白小姐虽有才情,然出身商贾……终究是差了些根基底蕴。督帅年轻气盛,一时情热,我等长辈,理当为其长远计。”
“听闻前些日子,金陵顾家还曾托人递过话……” 又一位族老意有所指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。
一片附和的低语声在厅内嗡嗡响起,如同无数只恼人的苍蝇。
这些声音编织成一张巨大的、名为“门第”和“规矩”的网,带着陈腐的酸气和无形的压力,兜头向白珞嫣罩下。
他们的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她,带着挑剔、惋惜,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排斥。
霍老夫人唇边勾起一抹矜持而得体的弧度,仿佛大局已定。
她端起茶盏,准备象征性地抿一口,结束这场毫无悬念的商议。
霍凛川自始至终端坐如松,面沉似水,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。
他放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灵魂深处的共鸣清晰地告诉白珞嫣,那巨大的空洞感正被一种名为“暴怒”的岩浆疯狂冲击!
他在极力克制,克制着掀翻桌案、将这些陈腐老朽轰出去的冲动!
白珞嫣坐在他身侧,神色依旧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