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物保护协会坐落在一栋民国时期的老建筑里,青砖灰瓦,藤蔓攀爬。上午十点整,他们准时到达。
陈默是个戴着眼镜、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,与照片上一模一样。他热情地接待了他们,引他们来到二楼的阅览室。
“就是这些档案。”陈默指着一排铁皮柜,“都是民国时期整理的,关于苏州及周边地区一些世家的资料。陆家的部分在这里。”
他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放在长桌上。档案袋已经很旧了,边缘有些破损,但封口完好。
沈清辞戴上白手套,小心地打开档案袋。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,用毛笔小楷书写,记录着陆家的世系、家产、藏书等信息。
她仔细翻阅,果然在最后一页看到了“特殊传承”一栏。上面写着:
「陆氏有秘传,非书非器,乃星象推演之术。传自前朝司天监某官员,后与星象司有涉。此术传男不传女,然至陆尚书一代,其女清辞天赋异禀,破例得授。后陆家案发,此术或已失传,或另有传承。」
沈清辞的心跳加快了。这份档案竟然直接提到了她的名字,还提到了她学习星象推演术的事——这在当时是绝对秘密,连陆家内部知道的人都不多。
“这份档案,是什么人整理的?”她尽量保持平静地问。
陈默推了推眼镜:“据记载,是民国二十三年,一位叫周明远的历史学者整理的。他当时在江南一带做世家文化调查,收集了很多资料。不过这位周先生在抗战期间失踪了,下落不明。”
顾妟问:“这些档案一直保存在协会吗?”
“是的。”陈默说,“不过以前没有数字化,所以很少有人查阅。最近我们在做档案整理和数字化工作,才发现了这些内容。我看到‘沈清辞’这个名字时,想到最近关于陆家平反的新闻,就试着联系了您。”
他的解释合情合理,但沈清辞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她继续翻阅档案,突然注意到一页纸的边缘有撕毁的痕迹,像是原本有什么内容被撕掉了。
“这里……”她指着痕迹。
陈默凑近看了看:“哦,这个啊。我们发现档案时就是这样了,可能是年代久远自然破损,也可能是之前有人翻阅时不小心撕坏的。”
沈清辞与顾妟交换了一个眼神。这痕迹很整齐,不像是自然破损。
就在此时,阅览室的门被敲响了。一个工作人员探头进来:“陈老师,有您的电话,说是急事。”
陈默歉意地说:“抱歉,我去接个电话,很快回来。两位请自便。”
他离开后,顾妟立即压低声音:“档案是真的,但他的解释有问题。民国时期的学者,怎么会知道陆家如此隐秘的事?”
沈清辞点头:“而且我注意到,这份档案的纸张虽然旧,但墨迹很均匀,不像经历了近百年。倒像是……精心做旧。”
她说着,用手指轻轻搓了搓纸页边缘——竟然掉下一点细微的粉末。她沾了一点在指尖闻了闻,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现代化学药剂的味道,用来做旧纸张的。”
顾妟神情一凛:“我们得离开。”
但已经晚了。他们听到楼下传来关门声,然后是上锁的声音。顾妟冲到窗边,发现窗户虽然开着,但外面安装了防盗网,无法通过。
“中计了。”他沉声道。
沈清辞迅速将档案装回袋子,同时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型报警器——这是陆明川给他们的,按下后会将定位信息发送出去。
她正要按下按钮,阅览室的门开了。但进来的不是陈默,而是三个陌生男人。为首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,穿着中山装,气质儒雅,但眼神锐利。
“沈小姐,顾先生,不必紧张。”中年人微笑着说,“我们没有恶意,只是想和你们谈谈。”
顾妟将沈清辞护在身后:“你们是什么人?陈默呢?”
“陈默只是我们请来帮忙的,现在已经离开了。”中年人说,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周文渊,是‘历史研究会’的负责人。”
“历史研究会?”沈清辞皱眉,“没听说过。”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当然,我们是个小型学术团体,不对外公开。”周文渊说,“但我们和你们一样,对历史真相有着浓厚的兴趣。特别是……一些被掩盖的历史,一些失传的知识。”
他走向长桌,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:“比如星象司的秘密,比如‘时光之眼’。”
顾妟心中一沉:“你们怎么知道这些?”
“我们有我们的渠道。”周文渊说,“事实上,我们关注你们很久了。从陆家案平反,到传国玉玺回归,再到你们在福建找到的那卷丝帛……我们都有关注。”
沈清辞握紧了拳头:“巷子里的记号,也是你们留的?”
“是的,一个测试,看你们是否足够警觉。”周文渊坦然承认,“你们通过了测试,这证明你们配得上知道更多。”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顾妟冷声问。
周文渊在长桌对面坐下,示意手下关上房门。房间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。
“很简单,合作。”周文渊说,“我们知道你们手中有星象司的羊皮卷,还有从古榕树中找到的线索。我们愿意用我们掌握的资料交换——关于星象司,关于‘时光之眼’,我们知道的比你们想象的多。”
“如果我们拒绝呢?”沈清辞问。
周文渊笑了,但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:“沈小姐,我知道你们有后手。报警器对吧?陆明川安排的人就在附近对吧?但我要告诉你们,我们不是‘历史修正会’那样的暴力组织。我们只是学者,研究者。我们不会伤害你们,但……”
他顿了顿:“如果你们拒绝合作,我们可能会采取一些措施,让你们的平静生活不再平静。比如,将你们手中掌握的秘密公之于众,让全世界都知道,你们拥有窥视历史的能力。到时候,来找你们的,就不会是我们这样温和的研究者了。”
赤裸裸的威胁。
沈清辞感到一阵寒意。她看向顾妟,看到他眼中也有同样的凝重。他们好不容易才获得的平静,难道又要被打破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