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额头触地:“但当时太医院院判李大人说,是娘娘体弱染了时疫。老臣人微言轻,不敢多言。后来娘娘薨逝,李大人命老臣将诊案全部重写,抹去所有疑点。”
殿内一片哗然。
皇帝的脸色阴沉下来:“李院判何在?”
刑部尚书出列:“回皇上,李院判已于七年前病故。”
刘澈似乎早有所料,神色不变:“宣第二证人。”
第二个进来的是个五十余岁的嬷嬷,穿着粗布衣裳,手上满是老茧。
她跪在殿中,头埋得低低的,浑身发抖。
“张嬷嬷,”刘澈的声音温和了些,“你曾是母后宫中负责茶水的宫人。母后薨逝前三个月,你可曾察觉茶水有异?”
张嬷嬷猛地抬头,老泪纵横:“有!有啊!那三个月,贵妃娘娘时常来探望皇后,每次都亲自奉茶。老奴有次收拾茶具,闻见杯底有股奇怪的甜香,不像寻常茶叶。老奴心生疑惑,偷偷留了一点点茶渣,本想找太医查验,可第二天就被调去了浣衣局……”
“茶渣何在?”张嬷嬷从怀中掏出一个陈旧的小布包,双手高举。
太监上前接过,呈给皇帝。
刘澈继续:“宣第三证人。”
这次进来的是个中年男子,穿着商贾衣裳,脸上有道疤。
他一进殿就跪下:“草民王顺,叩见皇上。”
“王顺,你是做什么营生的?”
“草民……草民十年前,在京郊经营一间药材铺。”
王顺的声音发颤,“有、有位宫里的姑姑,每隔半月就来铺里买药,每次都买相同的几味——朱砂、雄黄、砒霜微量,还有……还有一味‘梦陀罗’。”
“梦陀罗是何物?”王顺咽了口唾沫:“那是西南深山里的毒花,少量可致人昏睡,长期服用会让人精神萎靡,脏器衰竭,状似痨病。这花罕见,草民铺里也只有少许,是镇店之宝。那姑姑每次都高价买走,草民不敢多问……”
“你可还记得那姑姑的样貌?”王顺抬头,目光在殿中逡巡,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被押着的宫女身上。
那宫女早已瘫软在地。
“就、就是她!”王顺指着那宫女。
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。
刘澈静静看着这一切,等声音稍歇,才再次开口:“宣第四证人。”
这次进来的,是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——安平侯,唐文渊。
这位昔日的侯爷如今憔悴不堪,官服皱巴巴的,进殿时甚至踉跄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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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跪在殿中,不敢抬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