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好。”张翎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,转向李岩。
李岩的底子比张昊更适合伪装。他本就性格沉稳,话不多,肤色较深,身材精悍但不夸张。张翎在他身上的改动更侧重于“细节”。
同样涂抹改变肤色的膏体,但颜色调得更深些,接近常年曝晒的古铜黑。在颧骨、手背等骨骼突出处,用深褐色粉末点出些类似老人斑的痕迹,虽然他才二十一岁,但艰苦的生活可能让人早衰。
眉毛被修饰得更杂乱,在眉心和眼角,用细笔勾出几道极浅的、如同常年皱眉形成的竖纹。嘴唇用特制的染料染得略显干裂苍白。
头发同样处理得干枯黯淡,但在两鬓处,巧妙地洒上些极细的、灰白色的矿物粉,乍一看,像是过早生了华发。
最大的改动在眼神和气质。张翎让李岩反复练习一种“游离”的眼神——不是呆滞,而是那种心思似乎总在别处、对眼前事物反应略显迟钝的感觉。配合微微佝偻一点的肩背和更轻、更飘忽一点的脚步,一个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而显得有些精气不足、但骨子里仍存着几分山民韧劲的形象,逐渐鲜活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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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两人站在一起时,铜镜里映出的,是一对来自偏远山区的兄弟。哥哥(李岩)沉稳寡言,显得比实际年龄老成,眉宇间带着生活重压下的疲惫和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。弟弟(张昊)则更显木讷,力气似乎不小,但眼神缺乏光彩,对外界反应稍显迟钝。
完全看不出半点彝部落年轻精锐的影子。
“记住你们的新名字。”
张翎收起工具,“李岩,你叫‘山石’。张昊,你叫‘木墩’。来自‘黑风岭’,一个早已没落、只剩几户人家的小寨子。父母早亡,兄弟俩相依为命,靠打猎采药为生,听说沉龙泽有盛会,想来碰碰运气,看能不能找到条活路,或者被哪个部落看上,当个护卫、杂役。”
背景简单,毫无特色,经得起粗略盘问,也符合他们伪装出的气质。
“这是你们的‘身份牌’。”张翎递过两片用普通木片削成、边缘粗糙的牌子,上面用烧红的铁条烫出歪歪扭扭的“山石”、“木墩”字样,以及一个简陋的山形图案,代表“黑风岭”。“收好,不到必要不示人。万一被问起黑风岭详情,就说在西南极偏远的‘野人山’深处,早几年遭了山洪,只剩你们俩逃出来,具体位置记不清了。”
两人接过木牌,触手粗糙,毫无特点,正是最底层山民可能拥有的东西。
“接下来,是装备。”
张翎指向洞穴另一角。那里堆放着几件衣物和零碎。
衣物是半旧的深灰色和褐色麻布衣裤,打着不起眼的补丁,浆洗得发硬,带着日晒和汗渍的混合气味。皮甲是两件最常见的、不加任何装饰的硬牛皮甲,表面有些许磨损和划痕,皮带扣也是最普通的铁环。靴子是厚底绑腿的旧山靴,沾着洗不掉的泥渍。
武器是两把刃口磨得发亮、但样式最普通的猎刀,刀柄缠着磨损的皮绳;两根硬木削成的短矛,矛头是寻常铁匠铺都能打制的扁平菱形,毫无特色;两张拉力普通的猎弓,一壶磨掉了毛边的羽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