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此之外,就是一个鼓鼓囊囊、用厚油布缝制的行囊。里面装着:几块硬邦邦的、掺了麸皮的粗面饼,一小包咸肉干,一皮囊清水,一小包盐,火折子和火绒用油纸包好,一小瓶蒲伯配的、最基础的止血消炎药粉,几根坚韧的麻绳,一块磨刀石,两块备用弓弦,还有几枚边缘磨得锋利的石片(用作飞石或切割)。
标准的、甚至略显寒酸的长途猎人装备。没有任何多余或显眼的东西。
“检查一遍,换上。”张翎道。
两人迅速脱下单衣,换上那些旧衣服皮甲。衣物不太合身,张昊的略紧,李岩的稍松,但正好符合“兄弟俩凑合穿”的设定。皮甲套上,沉甸甸的,带着皮革和岁月的气息。猎刀和短矛握在手中,手感熟悉,但又因为伪装而显得有些“钝”。背起行囊,分量不轻,但对他们而言完全可以承受。
当两人再次站到张翎面前时,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。从里到外,从头到脚,都是两个挣扎求存、试图在西南盛会中搏一丝渺茫希望的底层山民兄弟。
“最后,记住三点。”张翎的目光扫过两人,语气严肃。
“第一,除非生死关头,绝不动用超出‘化劲中期’表现的实力。劲力运转要‘拙’,要‘滞’,可以有力,但不能有‘灵’性。战斗以猎人的经验为主,招式要简单、直接,甚至有些笨拙。”
“第二,多看,多听,少说。尤其是关于彝部落、关于巫咸、关于任何敏感话题,绝不参与讨论。如果被人问起,就装傻,或者岔开话题。”
“第三,一切行动,以安全返回为最终目的。机缘可争,但命最重要。遇到无法判断的情况,宁可放弃,绝不冒险。在聚龙镇,我会设法与你们建立联系,但未必是明面上的。你们要相信自己的判断。”
“明白!”两人沉声应道,声音都刻意压低、放缓,带着伪装出的口音。
张翎点了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、不起眼的骨笛,递给李岩:“收好。如果遇到真正无法解决的生死危机,吹响它。我会尽力赶到。但记住,非万不得已,不用。”
李岩郑重接过,贴身藏好。
洞穴内安静下来,只有油灯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。
易容完毕,装备齐整,叮嘱已尽。
两个焕然一新的“山石”和“木墩”,即将离开这座庇护他们成长的山寨,踏入西南群山的茫茫人海,去面对未知的挑战、隐秘的危机,以及……那或许存在的一线曙光。
张翎看着他们,眼神深邃平静。
潜龙,已改头换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