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此时,内殿忽然传来一声惊呼,紧接着是太医颤抖的声音:“娘娘……娘娘血崩了!”
血崩!和梅妃一样的死法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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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辞背脊发凉,下意识看向太后。珠帘后的那张脸看不清表情,但清辞看见,太后的手,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是痛惜,还是……心虚?
“朕要进去!”萧启就要往内殿冲。
“皇上不可!”太后厉声制止,“产房污秽,龙体不可入内!”
“那是朕的皇后!朕的孩子!”萧启的声音嘶哑。
母子对峙,殿内空气凝固。就在这时,一个宫女跌跌撞撞跑出来,手中捧着一个染血的布包:“皇上……太后……娘娘她……她生下皇子了!但是……但是皇子他……”
布包打开,里面是个瘦小的男婴,浑身青紫,已经没了气息。
死胎。
萧启踉跄一步,扶住柱子。太后闭上眼睛,手中的念珠转动飞快。林贵妃嘴角极快地抽搐了一下,贤妃别过脸去,德嫔直接晕了过去。
清辞看着那个死去的婴儿,心中涌起滔天的愤怒。一条无辜的生命,还未睁眼看看这个世界,就这样没了。和梅妃的孩子一样,死得不明不白。
“皇后呢?”萧启哑声问。
“娘娘……娘娘还在昏迷,但血已经止住了。”太医跪地道,“只是……娘娘元气大伤,日后恐怕……恐怕再难有孕了。”
再难有孕。对一个皇后来说,这意味着什么,所有人都明白。
萧启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传旨,封皇子为‘悼怀太子’,以太子礼制安葬。皇后……晋‘孝懿皇后’封号,赏赐加倍,好生照料。”
他转身看向太后:“母后,儿臣累了,先行告退。”
那背影,透着说不出的疲惫和苍凉。
皇帝离开后,太后依旧坐在上首,久久不语。殿内妃嫔们跪了一地,无人敢动。清辞跪在人群中,手心全是冷汗。她能感觉到,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——冰冷,锐利,像毒蛇的信子。
是太后的目光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许久,太后终于开口,声音疲惫,“今日之事,谁也不许外传。违者……以宫规严惩。”
“谨遵懿旨。”
众人如蒙大赦,纷纷退下。清辞起身时,腿已经跪麻了,春桃扶着她往外走。经过德嫔身边时,她看见德嫔被宫女搀扶着,眼神空洞,嘴唇嚅动着,无声地重复着两个字:“报应……报应……”
回到延禧宫,清辞瘫坐在椅子上,浑身冰凉。春桃端来热茶,她接过,手还在抖。
皇后保住了命,但失去了孩子,也失去了生育能力。这和后位被废,有什么区别?而凶手,就在这宫里,就在刚才那些人之中。
是谁?是林贵妃?是贤妃?还是……太后?
清辞想起宝华殿观音像底座的裂缝,想起那里面一闪而过的光亮。她必须再去一次宝华殿,必须弄清楚那里藏着什么。
“小主,”春桃压低声音,“刚才姜司药托人传话,说……说皇后娘娘的安胎药里,发现了‘红葵’。”
红葵!又是红葵!和梅妃当年中的毒一样!
清辞猛地站起: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就在今早。药是昨儿煎好的,今早热了给娘娘服用前,姜司药例行检查,发现了异常。”春桃声音发颤,“姜司药已经把那碗药藏起来了,但不敢声张,怕……怕打草惊蛇。”
清辞握紧拳头。证据,她需要证据。姜司药藏起来的那碗药,就是证据。但光有药不够,她需要知道,是谁下的手。
“春桃,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去请慕容嫔来,就说我身子不适,请她来看看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春桃匆匆去了。清辞在屋里踱步,脑海中反复回放今天的画面:宝华殿的檀香,观音像的裂缝,坤宁宫的血水,死去的婴儿,太后颤抖的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