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:有人要绝皇室子嗣,要动摇国本。
而这个人,很可能就是二十年前害死梅妃的元凶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慕容晚棠推门而入,脸色凝重:“我都听说了。”
“皇后娘娘的孩子……”清辞声音发干。
“我知道。”晚棠在桌边坐下,从怀中取出一物,放在桌上,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那是一枚铜钱,但不是普通的铜钱,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,像是某种符文。铜钱中间有个小孔,孔中穿着一根红线,红线已经发黑,像是浸过血。
“这是什么?”清辞问。
“从宝华殿的香炉灰里找到的。”晚棠压低声音,“今天祈福时,我趁乱从香炉里挖出来的。这种铜钱,我在北境见过——是夷狄巫师做法用的‘血咒钱’。”
血咒钱?清辞拿起那枚铜钱,入手冰凉,隐隐有股腥气。
“夷狄巫师会在铜钱上施咒,然后埋在特定方位,诅咒特定的人。”晚棠眼神冰冷,“这枚铜钱埋在宝华殿香炉里,诅咒的恐怕就是皇后和她的孩子。”
清辞手一颤,铜钱掉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宝华殿,祈福,血咒……这哪里是祈福,分明是诅咒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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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,”晚棠继续道,“我的人查到了赵婉仪母亲的真实身份。”
清辞抬头。
“她确实是前朝郡主之后,但她嫁入赵家,不是偶然。”晚棠一字一句,“是有人安排的。安排她的人,姓周。”
周?周世安?还是周明德?
“周世安有个妹妹,三十年前嫁给了一个江南商人,后来随夫家迁居江宁。”晚棠盯着清辞,“那个商人,就是周明德的父亲。”
清辞脑中轰然作响。周世安,周明德,赵婉仪的母亲……这些人,早就是一伙的。周世安在宫里下毒,周明德在江南敛财,赵婉仪在宫里做内应……
而他们的主子,很可能就是太后——或者太后背后的人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晚棠声音更低,“我父亲离京前,在兵部查到一份密档——景安三十七年,也就是梅妃死的那年,兵部有一批军械‘意外损毁’。那批军械的编号,和如今北境发现的私卖军械,一模一样。”
二十年前的军械,二十年后出现在夷狄手中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这个阴谋,已经持续了至少二十年!
清辞感到一阵眩晕。二十年布局,所图为何?只是为了复辟前朝?还是……有更大的野心?
“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等。”晚棠道,“等容华长公主的消息。我已经安排好了,明日一早,你以‘为皇后娘娘祈福’的名义出宫,去锦绣阁见长公主。”
明日。清辞握紧袖中的金印。皇后给她的金印,慕容锋信中的嘱托,都指向容华长公主。这位长公主手中,到底握着什么证据?
“对了,”晚棠忽然想起,“你今天在宝华殿,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?”
清辞点头:“观音像底座有道裂缝,里面有东西反光。我想再去看看。”
“现在不行。”晚棠摇头,“出了这么大的事,宝华殿肯定被严密把守。等风声过了再说。”
也只能如此了。清辞看着桌上那枚血咒钱,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。敌人太强大,布局太深远,她和晚棠,真的能撼动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吗?
窗外,天色渐暗。坤宁宫那边传来隐约的哭声,是宫人在为死去的皇子哭灵。那哭声凄厉,在暮色中飘荡,像冤魂的哀鸣。
清辞闭上眼睛。梅妃的冤魂,皇子的冤魂,还有那些在阴谋中死去的无名者……他们的仇,谁来报?
她睁开眼,眼中有了决绝。
“明日,我去见长公主。”她听见自己说,“无论她手中有什么,我都要拿到。”
晚棠看着她,许久,点头:“好。我陪你。”
两人在暮色中对视,眼中都有火光——那是愤怒的火,也是希望的火。
夜色渐浓,笼罩了宫城。但有些人,注定要在黑暗中,点亮第一盏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