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辞接过,翻开一看,里面记录的正是周世安经手的军械交易,时间、数量、流向,清清楚楚。和她从慕容锋那里得到的账册,可以互相印证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这是我这些年来暗中收集的。”陆文渊沉声道,“周世安在江南一手遮天,朝中又有靠山,我一直动不了他。但我知道,他在为复国会做事,这些军械最终都流向了夷狄。这是通敌叛国的大罪,一旦坐实,谁也保不住他。”
“那陆伯伯为何不将这些证据上呈朝廷?”
“上呈给谁?”陆文渊苦笑,“周世安的靠山是当朝首辅,江南的官员大半是他的人。我若贸然上呈,只怕证据还没到京城,我就已经‘意外身亡’了。”
清辞明白了。这就是外祖父留下《江南录》的原因——单打独斗没用,必须联合所有被压迫的力量。
“陆伯伯,外祖父让我持凤佩,号令江南旧部。您……愿意帮我吗?”
陆文渊看着她,目光复杂:“清辞,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?这意味着你要走上一条不归路,要和朝廷作对,要和复国会作对,要和整个江南的势力作对。你只是一个女子,你承受得起吗?”
“我承受不起。”清辞摇头,“但我没有选择。周世安要杀我,复国会要抓我,朝廷也在通缉我。我若不反抗,只有死路一条。”她握紧玉佩,“况且,我母亲为这个秘密付出了生命,我外祖父更是因此而死。我若退缩,对不起他们。”
陆文渊沉默良久,终于点头:“好。我帮你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事成之后,你要离开江南,永远不要再回来。这块玉佩,这本《江南录》,都要销毁。沈家的恩怨,到此为止。”
清辞怔住了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这股力量太危险。”陆文渊认真道,“它能帮你报仇,也能毁了你。清辞,你还年轻,不该被这些旧日的恩怨束缚。报完仇,就走吧,去过你自己的生活。”
清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陆文渊是真的关心她,像长辈关心晚辈那样。
“好,我答应您。”
陆文渊这才露出笑容:“那就说定了。你先在这里住下,我安排人去接你的朋友。至于周世安……”他眼中闪过寒光,“我已经布下局,三天后,他会在虎丘诗会上落网。”
“虎丘诗会?”
“对。那是江南文人的盛会,周世安每年都去,以显示自己‘文雅’。今年诗会,我会安排人当众揭发他的罪证。”陆文渊指着地图,“诗会在虎丘塔下举行,届时会有上百文人到场,还有不少百姓围观。在那里揭发他,他逃不掉,也压不住。”
清辞想起柳依依留下的线索——账本在虎丘塔第三层东墙砖下。如果陆文渊的计划成功,周世安倒台,账本就能顺利取出。
“可是,周世安有护卫,还有青龙会的人……”
“这个你放心。”陆文渊胸有成竹,“我已经联络了江南旧部中的几位,他们会在诗会当天带人包围虎丘。青龙会那边,我也有内应。”
“内应?”
“青龙会江南分舵的副舵主,是我的人。”陆文渊低声道,“他早就对周世安不满,愿意配合我们。只要周世安一倒,青龙会在江南的势力就会瓦解。”
一切听起来都很顺利。但清辞心里总有些不安。太顺利了,顺利得不像真的。
“陆伯伯,周世安背后还有复国会。如果他倒了,复国会会不会报复?”
“会。”陆文渊点头,“但复国会在江南的根基就是周世安和青龙会。周世安一倒,青龙会一散,复国会在江南就没了爪牙。他们要重新培植势力,至少需要三年时间。三年,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。”
清辞稍稍安心。正要再问细节,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大人!”是护卫的声音,“外面有人闯进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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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文渊脸色一变:“多少人?”
“两个,一男一女,功夫很高。我们已经伤了那个男的,但女的——”
话音未落,房门被一脚踹开。晚棠冲了进来,浑身湿透,左臂的绷带渗出血迹。她身后跟着一个黑衣人,手持短刀,刀锋上滴着血。
“清辞,走!”晚棠大喊。
陆文渊的护卫从门外涌进来,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。但黑衣人功夫极高,以一敌三竟不落下风。
“怎么回事?”清辞急问。
“我们中计了!”晚棠拉着她往外退,“那两个护卫是假的!他们是周世安的人,故意引我们分开!我刚甩开他们,就看见有人往这边来,赶紧跟过来,结果——”
话音未落,黑衣人突然甩出一把暗器。陆文渊眼疾手快,拉过桌上的地图一挡,暗器钉在地图上,竟是三枚淬毒的银针。
“有毒!”晚棠脸色一变。
黑衣人趁乱冲向清辞,刀锋直取她咽喉。晚棠推开清辞,自己迎上去,两刀相撞,火花四溅。
但晚棠有伤在身,渐渐不支。清辞看见她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,鲜血染红了整条袖子。
“晚棠!”清辞想冲过去,被陆文渊拉住。
“别去,你不是对手。”陆文渊从桌下抽出一把剑,加入战团。他的剑法居然不错,和晚棠联手,勉强挡住了黑衣人。
但黑衣人显然还有后手。他吹了声口哨,院外又涌进四五个黑衣人,个个手持利刃。
“走!”陆文渊对清辞喊,“从后门走!”
清辞犹豫地看着晚棠。晚棠咬牙:“走!我断后!”
清辞知道留下只会拖累她们,一咬牙,转身往后门跑。后门通着另一条小巷,她冲进雨幕,不敢回头。
巷子里很安静,只有雨声。她跑了几步,突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。回头一看,一个黑衣人正追上来,手里拿着弩箭。
清辞心中一凉。弩箭的速度,她跑不过。
就在此时,巷口突然出现一个人。那人撑着伞,穿着蓑衣,看不清脸。他抬手一扬,一道寒光闪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