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安抚使,夜深雾重,在这里做什么?”他的声音穿过雾气传来,听不出喜怒。
清辞深吸一口气,推开门走出去。
“陈大人不也在这里吗?”
陈志远看着她,笑了:“本官追查复国会余孽,听说这里有聚会,特来查看。没想到,是安抚使在私会旧部。”
“私会?”清辞挑眉,“本官与江南旧部商议保境安民之策,何来私会之说?”
“保境安民?”陈志远冷笑,“安抚使,你重组旧部,训练新兵,储备粮草,这是要做什么?拥兵自重?还是……图谋不轨?”
清辞心中一沉。他知道了?怎么知道的?有内奸?
“陈大人此言何意?”她镇定道,“本官奉旨安抚江南,重组旧部是为了协助朝廷维持秩序,何来图谋不轨?”
“是不是图谋不轨,搜一搜就知道了。”陈志远挥手,“来人,进去搜!”
官兵冲进土地庙。清辞握紧拳头,但没有阻拦。她相信陆文渊他们,该藏的东西都藏好了。
果然,官兵搜了一圈,只找到一些香烛供品,没有武器,没有密信,没有粮草。
陈志远的脸色阴沉下来:“沈清辞,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?”
“本官不明白陈大人在说什么。”清辞平静道,“倒是陈大人,深夜带兵围堵朝廷安抚使,是何用意?想杀人灭口?”
陈志远盯着她,眼中杀机毕露。但他不能动手,至少不能在这里动手。
“安抚使误会了。”他挤出一丝笑容,“本官只是担心您的安全。既然无事,那本官告辞了。”
他带着官兵撤走,消失在雾中。
清辞松了口气,后背全是冷汗。
晚棠走过来:“他怎么会知道?”
“有内奸。”清辞看向庙里的众人,“我们当中,有人出卖了我们。”
众人都变了脸色,互相看着,眼神里充满怀疑。
“沈姑娘,不是我!”一个老者急道。
“也不是我!”
清辞抬手,示意安静:“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。各位叔伯先回去,最近不要联络,等风头过去再说。”
众人匆匆离开。清辞和晚棠也返回密道。
路上,晚棠问:“你怀疑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清辞摇头,“但能知道土地庙聚会的,只有几个人。陆伯伯,赵锋,还有刚才那几个堂主。”
“会是陆伯伯吗?”
“不会。”清辞肯定道,“陆伯伯如果要出卖我,早就卖了,不会等到今天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查。”清辞眼中闪过寒光,“一个一个查。叛徒,必须揪出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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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安抚使府时,天快亮了。清辞刚换下夜行衣,就有丫鬟来报:“安抚使,周姑娘求见,说有急事。”
周常在?她怎么来了?
清辞让她进来。周常在脸色苍白,眼眶红肿,手里拿着一封信。
“清辞,我父亲……我父亲没死!”她把信递给清辞,“这是他留给我的信,说他假死脱身,去联络旧部,准备扳倒陈志远。他还说……说陈志远背后,还有一个人,比长公主更可怕。”
清辞接过信,快速看完。信上确实写着周盐政的计划,还说陈志远背后的人,是……
“贤妃?”清辞愣住了,“宫里的贤妃?”
周常在点头:“我父亲说,贤妃才是复国会的真正首领。长公主只是她摆在明面上的棋子。陈志远,也是贤妃的人。”
清辞如遭雷击。贤妃?那个总在藏书阁整理古籍的娴静女子?那个太后临终前托付名单的人?
原来,真正的敌人,一直在宫里。
“你父亲现在在哪儿?”她急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周常在摇头,“信是今天早上出现在我房里的,他可能已经离开江南了。”
清辞握紧信纸。贤妃……如果真的是她,那事情就复杂了。她在宫中多年,深得皇帝信任,掌握后宫,还能插手朝政。这样的敌人,怎么对付?
“清辞,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周常在问。
清辞沉默良久,缓缓道:“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萧翎的证据,等陈志远犯错,等……”她看向窗外,“等一个机会,一个能一举扳倒所有敌人的机会。”
天亮了。
雾气散去,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苏州城上。
新的一天,开始了。
而暗处的斗争,才刚刚进入高潮。
清辞知道,她面对的,可能是这辈子最强大的敌人。
但她不怕。
因为,她别无选择。
只能战。
直到最后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