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太冒险了——”
“我老了,活够了。”周盐政笑了笑,“但你们还年轻,江南的未来在你们手里。清辞,答应我,一定要活下去。”
清辞鼻子一酸,重重点头。
离开城隍庙时,她看见几个锦衣卫在门口盘查香客。她低下头,快步走过,心跳如鼓。
回到锦绣阁地窖,她开始准备。徐姨给她找来一套夜行衣,一把短刀,还有一包迷香。
“迷香能让人昏迷半个时辰,但对练武之人效果有限,要小心使用。”徐姨叮嘱。
清辞一一记下。她摊开金陵城的地图,仔细研究府衙的布局。大牢在后院,有两道门,每道门都有守卫。院墙很高,但有一棵老槐树的树枝伸进院里,可以攀爬。
“子时三刻,周大人会在城南放火,吸引锦衣卫的注意。”徐姨指着地图,“那时候,府衙的守卫会松懈一些。但大牢里的守卫不会动,他们是魏钦差的亲信,只听他的命令。”
“有多少人?”
“牢门口四个,牢里走廊上八个,关押晚棠她们的牢房外还有四个。一共十六个,都是高手。”
十六对一。胜算渺茫。
但清辞没有选择。
夜幕降临。她换上夜行衣,把短刀插在腰间,迷香塞进怀里。徐姨送她到后院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清辞,一定要回来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她翻墙出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街上很静,只有更夫的梆子声。清辞贴着墙根走,像一只夜行的猫。快到府衙时,她看见城南方向升起浓烟——周盐政行动了。
果然,府衙里一阵骚动。一队锦衣卫冲出来,往城南跑去。但大牢方向的守卫没有动,依然站得笔直。
清辞绕到府衙后墙,找到那棵老槐树。树枝很粗,她爬上去,顺着树枝翻进院子。落地时很轻,没有惊动守卫。
她躲到假山后面,观察情况。牢门口四个守卫,两人一组,来回巡逻。牢房的窗户很高,有铁栏杆,里面透出微弱的光。
怎么进去?
正想着,一个锦衣卫从牢里走出来,对门口的守卫说:“换班了,你们去休息吧。”
“头儿还没来——”
“头儿去城南了,让我来替。”那锦衣卫的声音有些奇怪。
清辞仔细一看,愣住了——那是陆明!他假扮锦衣卫混进来了!
守卫们不疑有他,交接了岗位,离开了。陆明对剩下的两个守卫说:“你们去那边看看,我听见有动静。”
守卫走过去查看,陆明趁机从怀里掏出什么,对着他们的背影吹了一下。两个守卫身子一软,倒在地上。
迷香!清辞认出来了,那是徐姨给她的那种。
陆明朝她的方向招了招手。清辞从假山后出来,快步走过去。
“陆明?你怎么——”
“陆大人让我来的。”陆明低声道,“他在牢里买通了一个狱卒,这是钥匙。快,时间不多。”
他把钥匙塞给清辞,指了指牢门:“进去第一个拐弯,左转第三间,是晚棠姑娘。右转第五间,是陆大人和周姑娘。我在外面守着,一刻钟,无论救没救出来,都必须走。”
清辞点头,打开牢门,闪身进去。
牢里很暗,只有墙上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。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和霉味。她沿着走廊快速前进,拐弯,左转,数到第三间。
牢房里,一个人躺在草堆上,背对着门。清辞的心揪紧了——那是晚棠。
“晚棠……”她轻声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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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没有反应。清辞用钥匙打开牢门,冲进去,扶起那人。不是晚棠,是个穿着晚棠衣服的陌生女子,脸上抹了血,已经死了。
中计了!
清辞正要后退,牢门“哐当”一声关上。外面传来笑声:“沈清辞,你果然来了。”
魏钦差从暗处走出来,身后跟着十几个锦衣卫。他四十多岁,面容阴鸷,穿着飞鱼服,手按绣春刀。
“晚棠在哪儿?”清辞握紧短刀。
“放心,她还活着。”魏钦差笑了,“皇上要活的,我不会杀她。但你……皇上说了,死的也行。”
他一挥手,锦衣卫围了上来。
清辞背靠墙壁,无路可退。她握紧刀,准备拼死一搏。
但就在这时,外面传来喊杀声。陆明冲了进来,浑身是血:“清辞,走!”
他身后跟着几个江南旧部的人,和锦衣卫战在一起。地牢里空间狭小,一时间刀光剑影,血花飞溅。
陆明冲到清辞身边,一刀砍开牢门:“快走!晚棠在右转第五间,真正的牢房!”
清辞咬牙,冲向右转。数到第五间,果然看见晚棠——她躺在地上,脸色苍白如纸,身上缠着绷带,但还活着。
“晚棠!”清辞打开牢门,扶起她。
晚棠虚弱地睁开眼睛,看见她,笑了:“你回来了……”
“别说话,我带你走。”清辞背起她,冲出牢房。
外面还在混战。陆明和几个江南旧部的人死死挡住锦衣卫,但人数悬殊,渐渐不支。
“从后门走!”陆明大喊,“我断后!”
清辞背着晚棠往后门冲。后门也有守卫,但只有两个,被她用迷香放倒。她踢开门,冲出去,外面是条小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