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风带人紧追不舍。那黑影逃进泗水镇,翻墙越户,最后跳进了一户人家的后院。顾长风带人包围了小院,破门而入——
院子里空空如也,只有一口井。
“搜!”
士兵们搜遍了每个角落,连地窖都翻了,就是不见人影。那刺客就像凭空消失了。
“不可能!”顾长风脸色铁青,“我亲眼看他跳进来的!”
清辞赶到时,现场已经围了不少人。她走到井边,往下看。井很深,水面上映着月光,波光粼粼。
“井里有密道。”容华长公主忽然道,“你们看井壁——”
众人凑近细看,果然,井壁上有一块石板是松动的。撬开石板,后面是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。
“追!”顾长风要带人下去。
“不必了。”清辞拦住他,“人早就跑了。而且……”她环顾四周,“这户人家呢?”
士兵们这才发现,这户人家空无一人,但屋里收拾得很干净,不像是仓促离开。
“这是刺客的据点。”晚棠判断,“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。”
清辞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这家主人是谁?做什么的?”
很快,镇长被找来。他战战兢兢地说:“这……这是刘铁匠的家。刘铁匠是三个月前搬来的,带着老婆孩子,说是从北边逃难来的。他手艺好,打的农具很结实,镇上人都喜欢找他……”
“三个月前?”清辞和晚棠对视一眼。
三个月前,正是她刚刚拿下金陵的时候。也就是说,内鬼至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。
“刘铁匠现在人呢?”
“不……不知道。昨天还看见他打铁,今天就……”
线索断了。但清辞心中已经有了猜测——能够提前三个月布局,能够在大军中自由行动,能够接触到机密情报……这样的人,不多。
她看向身后的一众将领。
晚棠、容华长公主、顾长风、赵锋、王崇文……还有十几名中层将领。这些人中,谁会是内鬼?
“回营。”清辞平静道,“此事暂且压下,不得外传。”
回到中军大帐,清辞屏退左右,只留晚棠一人。
“你怀疑谁?”晚棠直接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清辞苦笑,“但我知道,这个人必须找出来。否则北伐必败。”
“你觉得……会不会是容华长公主?”晚棠犹豫着说,“她对宫中太熟悉,情报网也太广。如果想害你,机会太多了。”
清辞摇头:“如果是她,我早就死了。而且……”她想起母亲的信,想起容华长公主二十年的坚守,“她不会。”
“那王崇文?那个老顽固,一直对女子摄政不满……”
“他要害我,不会用纵火这种手段。他会用礼法,用祖制,用奏折把我压死。”
晚棠一个个排除,最后只剩下……她自己。
“你不会怀疑我吧?”她半开玩笑地问。
清辞看着她,忽然笑了:“如果是你,我现在还能坐在这里吗?你有一万次机会杀我。”
晚棠也笑了,但笑容很快消失:“那会是谁?我们身边就这么几个人……”
“也许,不是我们身边的人。”清辞缓缓道,“也许,是萧启早就埋下的棋子,一直在等机会。”
她想起萧启的性格——多疑、谨慎、喜欢留后手。这样的人,不可能不在江南安插眼线。也许从很多年前,从她母亲还在世的时候,棋子就已经布下了。
“那我们现在怎么办?”
“将计就计。”清辞眼中闪过锐利的光,“既然内鬼想破坏粮草,我们就给他机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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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低声说了计划,晚棠眼睛一亮:“妙计!”
第二天,大军继续开拔。清辞故意放出消息,说粮草不足,要分兵两路——主力继续北上,辎重队绕道去附近的粮仓补充。
这是一个明显的破绽。如果内鬼想破坏北伐,一定会对辎重队下手。
果然,当天夜里,辎重队遇袭。
袭击者不是一个人,而是一支约三百人的队伍,黑衣蒙面,训练有素。他们从山林中杀出,直扑粮车。
但这一次,他们撞上了铁板。
辎重队是诱饵,押运的也不是粮草,而是全副武装的精兵!带队的是晚棠,她早就埋伏在附近,一声令下,伏兵四起。
激战持续了半个时辰。黑衣人虽然悍勇,但寡不敌众,大部分被歼灭,只活捉了十几个。
晚棠掀开一个俘虏的面罩,愣住了。
不是汉人,也不是女真人,而是……东瀛人!
“八岐会……”她想起庆功宴上的刺客。
俘虏被押到清辞面前。他们很硬气,无论怎么审问都不开口。直到巴特尔萨满到来。
巴特尔没有用刑,而是拿出骨杖,念诵起古老的咒语。杖顶宝石发出幽蓝的光芒,照在俘虏脸上。那些东瀛人的眼神渐渐涣散,开始喃喃自语。
说的都是东瀛话,但有通译在旁边翻译:
“我们是……八岐会忍者……奉会长之命……协助萧启陛下……”
“会长说……大胤不能统一……分裂的王朝……才是好王朝……”
“我们还有……很多人……在江南……在军中……在……”
话没说完,俘虏突然七窍流血,倒地身亡。其他人也一样,转眼间就死了一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