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蛊毒。”巴特尔检查后道,“他们体内早就被下了蛊,一旦被俘,蛊虫就会发作,杀人灭口。”
线索又断了。但至少知道了一点——东瀛八岐会在暗中支持萧启,目的不是帮助萧启统一天下,而是要让大胤永远分裂。
“好毒的计策。”晚棠咬牙,“他们想让中原永远内乱,好坐收渔利。”
清辞看着满地尸体,心中涌起一阵寒意。她面对的不仅是萧启和女真,还有隐藏在暗处的东瀛势力。这场战争,比她想象的更复杂,更凶险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她最终下令,“无论前方有多少敌人,我们都必须走下去。”
大军再次开拔。这一次,每个人都更加警惕。
第七日,队伍抵达徐州城外五十里处。
探马来报:萧启没有守城,而是亲率五万大军,在城外三十里处的“云龙山”下列阵,要与我军决战。
“他倒是有胆量。”晚棠冷笑,“放弃城墙之利,出来野战。”
“因为他知道,守城守不住。”清辞分析,“徐州城墙不高,又刚经历战乱,防御工事不全。与其困守孤城,不如出城一战,赌一把。”
“那就赌。”晚棠眼中燃起战火,“赌我们大胤儿郎的勇气!”
清辞看向远方。地平线上,已经能看到连绵的营帐和飘扬的旗帜。
那是萧启的大军。
那是她必须面对的血缘兄长。
那是……二十年来所有恩怨的终结。
“传令:全军备战,明日拂晓,决战云龙山!”
命令传遍军营。十万将士磨刀擦枪,整顿甲胄,每个人都知道,明天将是一场血战。
夜幕降临,清辞独自登上营外的高坡。月光洒在大地上,将万物镀上一层银霜。远处,敌营的灯火如星河般绵延。
一件披风轻轻落在肩上。晚棠走到她身边,与她并肩而立。
“紧张吗?”晚棠问。
“有点。”清辞诚实地说,“不是怕死,是怕……输。怕辜负了那些相信我的人,怕让死去的弟兄们失望。”
晚棠握住她的手:“你不会输。因为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”
她指向身后的军营:“看。”
清辞望去。营地里,将士们围坐在篝火旁,有的在磨刀,有的在写信,有的在低声哼着家乡的小调。火光映亮了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脸,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坚定。
“他们相信你。”晚棠轻声道,“就像我相信你一样。”
清辞的眼眶湿润了。她紧紧握住晚棠的手,像握住最后的依靠。
“晚棠,如果……如果我明天……”
“没有如果。”晚棠打断她,“明天,我们会赢。然后我们一起回金陵,一起整顿江南,一起让这天下太平。你答应过我的,要开绣庄,要养猫,要挖池塘……不许食言。”
清辞笑了,笑着笑着流下眼泪:“好,不食言。”
两人在月光下相拥。夜风吹过,带着远方战马的低嘶和铁甲的碰撞声。
那是战争的声音。
也是……历史车轮滚动的声音。
明天,太阳升起时,这片土地上将流淌更多的鲜血,埋葬更多的生命。
但清辞知道,有些仗必须打,有些路必须走。
为了母亲未完成的梦。
为了那些再也回不来的人。
也为了……一个更好的明天。
她望向北方,望向萧启大营的方向,轻声说:
“哥哥,明天见。”
这一声“哥哥”,叫得百转千回。
有恨,有怨,有痛,也有……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悯。
毕竟血脉相连。
毕竟曾经,他们也曾在宫中追逐嬉戏,也曾分享过一块糕点,也曾有过兄妹情深的时候。
只是后来,权力改变了太多东西。
改变了人心,改变了命运,也改变了一段本可以不同的历史。
但无论如何,明天,一切都将了结。
用刀剑,用鲜血,用……胜负。
月光如水,静静流淌。
而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,一双眼睛正盯着高坡上的两个身影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杀气,没有敌意,只有深深的、复杂的情绪。
然后,那双眼睛的主人转身,消失在夜色中。
只留下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叹息声随风飘散,如露如电,如梦如幻。
而明天,终将到来。
带着血与火,带着生与死,带着……新时代的曙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