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5章 冬至

大雪连下了三日,彻底封了出谷的山路。

冬至这天,院子里的积雪没过了脚踝。

老红梅树枝头压着厚厚的雪团,暗红色的花苞绽开,冷香混着清冽的雪气在院子里乱窜。

屋檐下挂着一排尖锐的冰柱,融化的雪水顺着冰柱滴进檐下的水缸里,砸出清脆的响动。

后山的温泉池子往外冒着浓浓的白雾,顺着干枯的藤蔓一路飘进后院。

屋内烧着三个银丝炭盆,热气将厚重的棉门帘顶得微微晃动。

窗户糊着三层厚实的窗户纸,把外头的风雪挡得严严实实。

安颜整个人缩在被窝,只露出半张脸。

陆绥坐在床沿,把安颜的脚塞进自己怀里捂着,“颜颜这手脚一到冬天就凉透了。早说该回京城我那烧了地龙的宅子里过冬,你们非要在这破山谷里冻着她。”

谢无妄从外面端着一盆刚化开的雪水走进来,带进一阵冷风。

“陆狐狸你少放屁!安颜昨天才说了喜欢看雪!京城里哪有这么干净的雪景!”他把铜盆重重放在木架上,走到床边,挤开陆绥,强行把安颜的手拉过来包在自己掌心里搓揉,“安颜,我刚在后山猎了只雪兔,一会给你烤了吃。”

时近渊掀开门帘走进来,夹着一身寒气。

他直接在炭盆边烤了烤手,待掌心滚烫,大步跨到床前,一把挥开谢无妄和陆绥,“滚出去。本王来给她暖。”

时近渊掀开被子,连人带被子将安颜捞进怀里。

安颜被烫得瑟缩了一下,“时近渊,你手往哪放。”

“给你暖身子。”时近渊的指腹在她脊骨上重重按压,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渡过去。

云榭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进来。

“王爷这般粗手粗脚,莫要烫伤了颜颜。冬至天寒,应当从内调理。”他走到床边,将药碗递到安颜唇边,“颜颜,这是我熬了两个时辰的当归羊肉汤,趁热喝。”

闻听白提着剑从院外进来,剑鞘上还沾着雪。

他将剑放在桌上,走过来拿过云榭手里的碗。

“我来喂。”他舀了一勺,吹凉了送到安颜嘴边。

桑礼蹲在横梁上,手里拿着一把刻刀,正在雕一块雷击木。

木屑扑簌簌掉在时近渊的肩膀上。

“桑礼,滚下来。”时近渊拍掉木屑。

桑礼翻身落地,把雕好的木头钗子塞进安颜手里,“生辰礼。”

安颜握着那根打磨得光滑的木钗,“今天不是我生辰。今天是冬至。”

“嗯,冬至礼。”桑礼改口。

院子里的雪越下越大,风卷着雪花拍打在窗户纸上。

屋内的温度却因为这几个男人的存在而节节攀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