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不知过了多久,怒目圆睁的赫连朔终是低下头,浓密如扇的睫毛将其愤怒至极的眼神遮去半数。
他毫不犹豫地又执起一枚墨玉棋子,“铛”的一声就扣在棋盘一处:“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,若是再失手,提头来见!”
“是陛下!微臣绝对不会再失手了!”
这时,御前太监沈怀顺突然进来禀报:“陛下,裴烬公子到了。”
赫连朔一听,阴鸷的眼神瞬间收的无影无踪,脸上又恢复了往日一派纯净少年的模样:“传他进来。”
随后又对韩姜道:“你,给朕从后面滚出去!”
“是陛下!”
韩姜得令,赶忙连滚带爬地离开含章殿,生怕再多待一刻惹皇帝不悦。
而裴烬这厢也信步走来:“臣裴烬,叩见陛下。”
他说着就要屈膝而跪,却被赫连朔及时叫住:“裴爱卿免礼。”
“朕这一盘棋摆了一整日,可算等到你了。”
赫连朔挥了挥手,示意裴烬坐过来:“朕都快要无聊死了。”
裴烬先是一怔,随后立马颔首上前,端坐于棋盘一侧:“还请陛下恕罪,臣的伤今日刚好了大半,路上就耽搁了些。”
“无碍,你能来,朕就已经很高兴了。”
二人你一言我一语,气氛渐入佳境。
棋盘之上,专心致志,你来我往,步步为营。
就如他们儿时那般,抛去各自的身份和地位,棋逢对手,互不相让。
不知不觉,夜幕已悄悄降临。
赫连朔忽然直起身子,伸展了下臂膀,表情看着是有些尽兴了。
“想不到隔了这么久,朕依旧不敌裴卿啊。”
“不,陛下,我们现在还是平局呢。”
“裴烬,朕怎会看不出,前面其实是你一直让着我。”
赫连朔嘴角微微勾起,看了一眼裴烬打趣道:“你以为朕还是往日那个,输了就会哭鼻子的半大孩子吗?”
“臣不敢。”
“时间过得真快,我们是都长大了裴烬。”
赫连朔放下手中棋子,悠悠站起走到窗边:“但朕从始至终,一直都待你如兄弟。”
“你如此聪慧过人,朕相信这点你应该明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