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她嗤之以鼻,觉得他不过是走投无路才来投奔。
可现在,她竟有些明白他那句话里的苍凉。
她被抛弃过太多次的人,早已不敢奢求真心,只能笨拙地用妻主这样的名分,试图抓住一丝被爱的机会。
雨渐渐停了。苏见萤转身回屋前,还是心软了:“进来吧,外面冷。”
星柏一怔,缓缓站起身,跟着她走进屋内。
两人隔着桌子对坐。
“星柏,”苏见萤忽然开口,“你还记得无相山的晚课钟声吗?”
星柏点头:“记得。酉时三刻,钟鸣七响。”
“我有时会梦见。”苏见萤看着烛芯,“梦见钟响了,我抱着经卷跑过回廊,你在练剑场边等我,说‘师妹,今日的功课我替你抄了’。然后梦就醒了。”
星柏眼眶微热。“以后……我还可以替你抄。”
苏见萤摇头:“不必了。早就没机会了,我们也回不到无相山。”
又过了些时日,青丘要派人去凡间巡查魔丝残留。
白辞问谁愿去,星柏率先站了出来。
苏见萤本不想动,却被米糊糊硬拉着同行。
“见萤姐姐,你对魔丝熟,帮我们看看嘛。”米糊糊笑得没心没肺,仿佛从前那些恩怨从未存在。
三人一行去了宣城。街道已恢复往昔热闹,只是偶尔还能在墙角看见枯萎的黑色丝絮,是魔丝最后的痕迹。
苏见萤蹲下身,用手指捻起一撮,丝絮瞬间化作灰烬。
“彻底死了。”她蹲在地上冷静的说。
星柏站在她身后,忽然道:“徐家的宅子……要去看看吗?”
苏见萤先是一愣,许久,点了点头。
徐府早已易主,门楣换了新的匾额。守门的老仆认出了苏见萤,犹豫片刻,还是放他们进去了。
庭院里,那棵老歪脖子树还在,树下石凳上落满了灰。苏见萤记得,徐晃曾坐在那里教孩子们认字,徐大端着水果怯生生地递给她,却被她一巴掌打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