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人。
她起身,没有点灯,先把门缝打开一条细缝往外看,院子里什么都看不见,但院墙西角的草堆动了一下。
孟珍把楚安和楚顺的屋门叩了两下,低声让他们起来,不许出声,各拿一件家什跟上。楚安睡眼惺忪,看见孟珍脸色,到底把斧头摸了出来。楚顺攥着一根劈柴的短棍,跟在后头,脚步比平时谨慎了许多。
孟珍没让人直接去院墙,而是让楚顺先去鸡圈那边拨了一下门栓,把两只老母鸡惊起来,鸡叫声撕破夜色,跟着孟珍让楚安在院中央把干柴堆引了一把火,火光一跳,把整个院子照得通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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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外的声音乱了,先是急促地踩了几步,然后是奔跑声,越来越远,很快消失在村路尽头。
楚莱弟带着大丫缩在堂屋里,马秀兰把佑佑压在怀里,一口气都不敢大声出。吴翠枝死抓着楚平的袖子,脸色煞白,连一向爱说话的嘴也闭紧了。
孟珍站在火堆旁,等了一盏茶的功夫,确认外面没有动静,才开口,让楚安去把柴火压住,不要烧大了。
楚顺回身想往屋里走,被孟珍叫住,让他把院墙西角那一带检查一遍,看看有没有人踩过的痕迹,有没有东西掉在那里。
楚顺打着哆嗦走过去,蹲下来摸了一圈,摸到了一截折断的树枝,还有一个粗布绑的小包,里头是半把咸盐和一块磨光了边的铁片。
孟珍接过来看了看,铁片边缘有细碎的锈迹,但打磨的痕迹很新,这不是普通流民随手带的东西,用来撬门缝、挑门栓正合适。
她把东西收起来,对着楚安、楚顺两人说,以后夜里轮流守院,从今天起排班,她来定值守的顺序。
楚安眼底有一丝不甘,但那股子刚才还存着的怨气,这一刻在院子里跳动的火光里,不知不觉矮下去了一截。
孟珍最后望了一眼院墙外漆黑的村路,把那块铁片压进袖袋里。
只是流民?她不确定。一个踩点撬门的流民,带着这样一块工具,未必只为了找口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