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管事眼睛动了一下,那条缝微微撑开了一点,“药材,什么药材,多大的量?”
孟珍报了几个品名,说了个数目。
不是她全部的货,少报了三成,目的是留余地,等赵家来问第二次,她再“勉强”多放出一些,让对方觉得是他谈下来的,人就会珍惜谈来的东西。
冯管事把茶喝了,放下杯子,“孟当家这次进镇,除了赵家,还打算见谁?”
问得直接,带了点探。
孟珍不慌,“做生意嘛,多走几家,总没坏处,冯管事说是不是?”
这话等于没答,但传递的意思很明确:她在和别人谈,赵家要想拿货,就得快。
冯管事笑了,“那是,那是,孟当家是聪明人。”
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,冯管事起身告辞,走到帐口,又回头,“对了,孟当家,镇上最近来了些外地人,行事有点……不大规矩,您多留意。”
孟珍点头,“多谢提醒。”
她看着冯管事出去,在心里记下这句话。
赵家知道那批人,而且,赵家对那批人有戒心。
下午,她去见钱家的人。
钱家来的是大管事本人,姓徐,高个子,说话声音出奇地轻,轻到孟珍要微微前倾才能听清,像是这辈子都在压着嗓子说话,习惯了。
孟珍把铁器的事放出来,说是皖北那边有个铁匠师傅,手艺老,货稳,价格比市面上低一成半,但只认熟人,不走陌生线。
徐管事捏着茶盖,慢慢刮着浮沫,没有立刻开口。
孟珍就等着,不催。
“孟当家,”徐管事终于说,声音还是那么轻,“您说的这条线,是您自己的,还是可以转?”
“我自己的线,”孟珍说,“但合则来嘛,徐管事若是有意,可以谈个长期的章程,我这边帮你稳住那头,你们钱家给我在镇上走货提供些便利,各取所需。”
便利,这个词说得含糊,但钱家的便利是什么,徐管事比谁都清楚,雇他们的人挑货,过他的道。
徐管事刮了一会儿茶盖,“您这趟来,除了铁器,还带了别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