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药材,一些粮食。”
“粮食,”徐管事把茶盖放下,“多少?”
“不多,”孟珍说,“大头已经跟别家说好了,我留了点余量,看情况再议。”
她说这话时,眼神平静,语气随意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但“别家”两个字落进去,徐管事手指停了一下,停了大概半秒,然后继续端起茶碗。
半秒,够了。
傍晚的风从渡口那边吹过来,带着水气,还有鱼腥。
三顺在孟珍身边站着,低声说,“孙家那边,他们说,明天上午,请您去叙话。”
去,就是上他们的地盘,而不是他们来营地。
孟珍想了想,“去。”
三顺没说话,但脚步动了一下,那种动法是他有话没出口。
孟珍侧过头,“说。”
“今天,钱家和赵家各自往孙家那个院子附近打听了,”三顺说,“打听的方式不一样,赵家用的是问渡口那边的船夫,钱家派了个小厮在东街晃了一圈。”
孟珍把这个消息嚼了嚼。
她今天分别跟赵家和钱家各透了点消息,赵家知道她带了药材和粮食,钱家知道她带了铁器和粮食,两家心里都有了一根刺——对方是不是已经先谈妥了?
这根刺会让他们往孙家那边探,因为孙家是变量,是他们算不清楚的那个。
而孙家引进来的那批人,腰上别着令牌。
孟珍在心里把这些碎片摆了摆,没能拼完,但方向有了。
她用的不是力,她在借力,借三家之间早就撑着的那股暗劲,顺着推一下,让它自己往前走。
镇子里有牙,没错,但牙与牙之间,也会咬到彼此。
风又过来,孟珍拢了一下外袍,往营地里走,“告诉弟兄们,今晚轮班,不许放松。”
她明天要去孙家,那条线,才刚开了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