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时间,有意思。
百草堂在城南,门脸不大,药香却能飘出半条街。
李翁坐在后院,面前摆着一个棋盘,黑白子各占一半,局面胶着。
他没有对手,自己在下。
徒弟进来的时候,他捏着一颗黑子,正在想落哪里合适。
“师傅,”徒弟走近,压低了声音,“您让我打听的事,有眉目了。”
李翁把棋子放下,没有抬头,“说。”
“城外那支队伍,”徒弟吞了口口水,“不是普通的商队。昨天有人在城外驿站见到了几个人,背着药箱,但走路的姿势——”
“不像商人。”李翁接过话,声音很平。
“是。”徒弟停了一下,“而且,有人认出来,那几个人里头,有一个月前在孟大人住处附近出现过。”
李翁把手边的茶端起来,喝了一口,又放下。
“孟珍。”他把这两个字念出来,像是在品某种药材的味道,“有意思。”
徒弟忍不住问,“师傅,您觉得她是什么来路?”
李翁没有回答,伸手拿起那颗黑子,在棋盘上落了下去。
“我行医四十年,”他说,“见过聪明的大夫,见过有本事的大夫,但从来没见过一个人,能在城西那种局面里,把疫情压住,还顺手把王爷拿下。”
他看着棋盘,“她要么有后台,要么有目的,这两样,怕是都有。”
徒弟咽了咽,“那咱们……”
“盯着她,”李翁把棋盘上的一颗白子拿起来,放到一边,“别惊动,看她往哪儿走。”
孟珍不是第一天察觉有人在关注她。
最早是五天前,她去城西复诊,回来的路上,街角有个卖糖人的摊子,她路过两次,那个摊主都在,但第一次她去的时候是辰时,第二次回来已经申时末,这种小摊,哪有摆这么久的道理。
后来是前天,库房里多了个生面孔,说是新调来的帮工,干活不错,但眼神太灵活,总往她这边瞟。
今天,是背上的那股凉意。
她不慌。
慌是最没用的东西,慌会让人走错步,走错步才是真的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