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现在需要做的,是把自己的位置调整好,让盯她的人觉得她只是一个靠运气和医术往上爬的女大夫,没有别的,没有危险,不值得费太多力气。
同时,把真正重要的东西,藏深一点。
她把手边的医书翻到新的一页,视线落在药理上,嘴角没动,心里已经把接下来一周的安排过了一遍。
天机阁的动作集中在城西,陆沧的信里说盯紧,那就先从城西找线。
但去城西,不能以调查为由,得有别的理由,最好是医务上的,合理,有据可查。
她放下医书,重新拿起笔,在那张药方纸上添了几行字,看上去是在修改用量,实际上是记了几个需要确认的药材产地,全都在城西市集附近。
完全合理,完全正常。
夜深了,太医署的灯大部分熄了。
孟珍的屋子里还亮着。
她把那张药方纸叠起来,塞进随身的药箱夹层里,然后吹了灯,躺下。
眼睛闭着,没有睡意。
脑子里在转的,是李翁那条线。
她和李翁打过两次交道,这个老头儿不简单,表面上是个做了一辈子草药生意的医翁,但他在金陵的根扎得太深,深到有些事情,连官府都要绕着他走。
更关键的是,他和天机阁之间,有没有什么关联?
她目前没有证据,但这种感觉不对劲。
她侧了个身,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枕边,陆沧不在,那个位置空着,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有点凉。
她把手缩回来。
这不是想这些的时候。
明天,先去一趟城西,把人手重新部署,顺带摸一摸那几家药材铺子的底,天机阁在城西有没有落脚点,一定能找到蛛丝马迹。
至于背后那双眼睛。
孟珍闭上眼,嘴角压了压,不是笑,更像是某种无声的应战。
行,盯着吧。
就看谁先忍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