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七章 别院的客人

“老夫人是王府的人?”

“是,在王府五十多年了。”老妪顿了顿,“王爷出生的时候,是我抱的。”

乳母。

孟珍在心里记下这个身份,没说什么,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,等她说。

老妪不急,让侍女把带来的点心摆在桌上,看着孟珍说:“吃,别客气,这是厨房做的,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,就是甜。”

孟珍拿了一块,放在嘴里,是枣泥的,确实甜。

“谢老夫人。”

老妪摆了摆手,说:“我啊,今年七十三了,腿脚还成,就是耳朵不好使了,有时候管事说话我听不清,闹了不少笑话。”她说着,自己先笑了,“王爷让人好好照顾我,我就在这别院里住着,图个清静。”

孟珍听她絮絮叨叨说了一段,没有打断。

她在等。

不是等老妪说出什么关键的话,她现在还不知道这个人来的目的是什么,所以她等,让对方先铺,铺到露出来什么为止。

老妪说了自己年轻时候在王府的事,说王爷小时候喜欢偷跑去马厩看马,被她追着满院子跑,说到这里,眼睛里有点湿。

孟珍低头,看了一眼手里那块点心,又咬了一口。

然后老妪说:“王爷这辈子,其实很孤的。”

孟珍手指轻轻顿了一下,没有抬头。

“早年间,他有个结拜的兄弟,”老妪的声音慢下来,“那孩子是个好的,我见过,爽利,眼里有光,跟王爷一块儿,两个人像是少年时候才有的那种情义,什么都说,什么都敢干。”

孟珍把点心放下来,抬眼,看着老妪。

老妪没看她,眼神落在窗户那个方向,说:“后来卷进了一场乱子里,说是叛乱,定了罪,死了。”

叛乱。

这个词压在空气里,有重量。

孟珍没动声色,只说:“那王爷一定……”

“他一直没放下。”老妪回过眼神,看着她,“我是他乳母,这话别人不跟我说,我也看得出来,那件事之后,王爷变了,很多事情不一样了。”

她停了一停,然后说:“那场叛乱,老婆子活了这把年纪,见过的事不少,有些事——”她顿了顿,“背后的人,不一定是当初定罪时候写的那个名字。”

这句话说完,屋子里静了一瞬。

孟珍没有立刻接话。

她在感受这一句话的分量——不是随口说的,这是有备而来,是想说给她听的,问题是,为什么说给她听?

小主,

一个在别院里养老的乳母,把这样的话说给一个刚被转移过来的大夫?

要么是真的老了、守不住话,要么是有人借她的嘴来探。

要么两者都不是,是她自己有话想说,但没有别的出口。

孟珍选择先不判断,说:“老夫人见多识广,这些话,说给我听,是因为……”

“因为你是大夫,”老妪平静地说,“大夫不一样,大夫守口,见过生死,不会乱嚼舌根,也不会去找什么人邀功。”她看着孟珍,“而且,你跟那件事,说不定有点关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