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七章 别院的客人

孟珍脸上没变,但后背微微绷了一下。

有点关系,这个说法太模糊了,模糊到可以框进去很多东西。

她不知道这个老妪了解到哪个层面,不知道她说的“关系”指的是什么方向,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,这句话不是在威胁,因为威胁不会用这个语气,不会带着这种疲倦和感慨。

更像是,一种确认。

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大夫,我想跟你说这些话。

孟珍缓了一口气,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,只是问:“那幕后的人,老夫人可知道是谁?”

老妪沉默了一段时间。

窗外有鸟叫了一声,树叶被风吹过,沙沙的。

然后老妪说:“朝里的人,姓什么我说不好,但那年,是他主动把那个孩子的名字往叛军名单里塞的,我亲耳听见王爷说过一次,就一次,后来再没提。”

朝里的人,姓什么说不好,但有主动行为。

孟珍把这个信息折起来,放在脑子里一个单独的角落,和天机阁、和她这一路走过来的那些碎片摆在一起,拼。

还差块。

但这块缺口的形状,她现在已经摸到了。

老妪站起来,搀着侍女的手,说:“说了这么多,老婆子累了,孟大夫,好好住着,别院不比外面乱,你在这里,安全。”

这个“安全”说得很平,不是安慰,更像是提醒。

孟珍送她到门口,看着她被侍女搀出去,走在青石路上,走得很慢,影子在橘红的日落里拉得很长。

等人影消失在拐角,她才回身,把门带上。

屋子里安静下来,只剩她一个人和那盘没吃完的枣泥点心。

她在桌边站了一会儿,拿起那包连翘桑叶,翻来覆去捏了捏,绳结捏出了浅浅的痕迹。

这条线,意外得很,来得也太顺。

顺得有点可疑。

但可疑归可疑,这条线本身不是假的,那个老妪眼里的东西是真的,人活七十三年,装不出来那种东西。

孟珍把药材放回去,坐下来,把脑子里那块缺口的形状再描了一遍。

叛乱,结拜兄弟,朝中有人,至今身居高位。

王爷一直没放下。

她低头,在桌面上用指尖无声描了两个字,停顿片刻,又抹掉。

现在还不是把这条线和另外几条线对上的时候,她手里的牌还不够,但底气,已经多了一分。

她靠着椅背,仰头看了一眼屋顶。

软禁的地方,来了个会说话的老夫人,给她送了枣泥点心,送了一条线。

王府这盘棋,比她最初估的要深。

天色又暗了一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