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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先生没有接，在等她下文。

她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，“所以哀家要把这东西，交到一个能护住它的人手里。护住它，就是护住一条活路，不是王爷的活路，是更多人的活路。”

“天机阁。”她直接说出来，不兜圈子，“你们有这个本事。”

王先生在心里把这番话过了一遍。

老太太说的不是没有道理，但道理从来都可以是幌子。

他看着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，手背上筋络都显出来了，指节微微蜷，是种克制的紧绷，不是全然镇定，是镇定得很用力。

她也在赌。

她赌天机阁今晚会接这个交易，赌拿到东西之后，他们不会反手把她留在这里当障碍清掉。

老妇人把那卷黄绫往前推了推，推到桌子中间，“东西在这，条件，就一个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王爷，留条命。”

她没有抬头，声音很平，平到听不出什么，但王先生看见她那只放在桌面上的手，指节收紧了一下，快，又松开，像是被她自己压住。

王先生盯着那卷黄绫。

外头的动静渐渐稀了，刀声少了，喊声也少了，不知道是哪边的势头压下去了，但时间不多，这他清楚。

他走上前，两根手指搭在那卷黄绫上，没拿起来，就那么搭着，抬头看老妇人。

老妇人这才把目光移过来，对上他，眼神里什么都有，又什么都收着，就是不躲。

“好。”

王先生把黄绫拿起来，收进袖里，转身，朝门口走。

走到门口，他顿了一下，没有回头，说，“老夫人安排得周全，只是有一样没算到。”

“哦？”

“今晚死了这么多人，账，还要算。”

他跨出门槛，消失在廊道的黑暗里，身后那四个人跟上去，脚步无声。

书房里，老妇人坐在那把椅子上，还是那个姿势，直背，手放在腿上。

她没有动。

外头的风把灯笼再吹了一下，光在她脸上摇了摇，把那点一直压着的、藏得很深的疲态，晃出来一瞬，又压回去。

账。

她当然知道，账要算。

只是今晚，先把那个孩子的命，留下来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