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悦犹豫了几秒,开口说:“老板便宜点吧,现在都这么晚了,多一个客户多赚一间房的钱,不然空着也是空着,是吧?”
她的钱不多了,能省一分是一分,说实话八十不算贵,但对现在的她来说,也不算便宜,她这人其实是有些抹不开面子的,要是在以前,她不可能讲价,但现在情况不同了,她不再在乎什么面子,对于现在的她来说,面子没有票子值钱。
秃顶男人没想到对方会讲价,看她一个女人,再想想房间空着的确也是空着,就同意了:“行吧行吧,六十。”
“谢谢老板。”一句话能省二十,陈悦心里还是挺高兴的,越发觉得以前是死要面子钱遭罪。
老板打着哈欠,补了一句:“我这里有空调、热水、独立卫生间。这个价全新鸣最便宜了,你去别处找不到的。”
陈悦不停道着谢,把六十块钱扫过去,省出来的二十块钱,够她明天吃两碗粉了。
进了房间,她顾不上洗澡,先把门反锁了,又拉上窗帘,然后她拿出手机,翻到刚才加的那个微信,对方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,头像还是那座落日下的大桥。
走线这件事,之前似乎只是一个无从下手的计划,但现在,这条线忽然变得她一伸手就能够得着了。
她其实一直都在逃,从海城逃到桂城,从桂城逃到新鸣,她不知道还能逃多远,但只要有一线生机,她就想抓住。陈悦拿着手机,想着要不要现在给对方发信息,再具体问题路线问题,但犹豫了几秒,决定还是先等等。
明天,她要去农业局,她要找到张军。明天,一切的一切,等明天再说。
天刚蒙蒙亮,陈悦就醒了。
这晚她几乎没有睡着过,枕头太硬,空调太响,隔壁房间有人看电视,音量调到最大,放的是粤语武打片,打打杀杀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,像闷雷一样在耳边滚了一整夜。
她把包包整理了一遍,特意又看了一遍借条,确定万无一失,她才觉得踏实了一点,挺着脊背大步朝目的地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