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年零四个月。
如果推测准确,一年零四个月后,在昆仑山深处,可能真会出现某种……通往另一个时空的窗口。
那个窗口背后,是故乡吗?
是那个有汽车高楼、有网络电视、有父母朋友、有他熟悉的一切的世界吗?
呼吸变得急促。林凡闭上眼,仿佛能看见那个世界的景象:街头闪烁的红绿灯,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信息,母亲做饭的背影,父亲看报的侧脸……
二十五年了。
他用了二十五年,在这个世界建立起一个帝国。可灵魂深处,总有一个角落,停留在另一个时空。
睁开眼,目光落在星空图上。那些复杂的计算,是他根据前世的物理学知识,结合玄机子的道家理论,一点点推导出来的。两个世界的智慧,在这个密室里碰撞、融合。
可越是研究,他越感到恐惧。
恐惧什么?
恐惧那扇门真的打开。
因为如果打开,他就要做出选择。
留下,还是回去?
这个选择题,比任何朝政决策都艰难万倍。
留下——这里有他深爱的妻子,有寄予厚望的儿子,有他一手缔造的帝国,有亿兆仰赖他的百姓。这个文明正在他手中重生,正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。
回去——那里有生他养他的父母,有他熟悉的文化,有他未竟的人生。而且,如果真有时空通道,是不是意味着两个世界可以连通?是不是意味着,这个他倾注了心血的帝国,有可能获得那个世界更先进的科技、更成熟的经验?
可连通之后呢?两个文明碰撞,会发生什么?这个刚刚站起来的古老文明,会不会在更先进的文明冲击下,再次迷失自我?
更残酷的是:时空通道如果只能单向通过呢?如果他选择了回去,就再也回不来了呢?
林凡拿起木匣里的一页纸。纸上用炭笔画着一个女人的肖像——那是他前世的母亲。画技拙劣,但眉眼间的温柔依稀可辨。纸的背面,写着一行字:“妈,对不起。如果我回不去了,您要好好活着。”
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。
二十五年来,他第一次允许自己流泪。
在这个无人知晓的密室里,在这个帝国最高统治者的身份之外,他只是一个迷失在时空中的普通人。
他想家了。
想得心痛。
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。林凡迅速擦去眼泪,收起情绪。
暗门无声滑开,萧清月端着茶盏走进来。她似乎早就知道丈夫在这里,什么也没问,只是将茶盏放在桌上。
“批了一晚上奏章,喝口热茶吧。”
林凡接过,茶是温的,正好入口。
萧清月走到桌前,目光扫过星空图和勘探报告,最后落在那个木匣上。她轻轻拿起母亲画像的那页纸,看了很久。
“画得不像。”她忽然说。
林凡一怔。
“母亲的眼睛,应该更亮一些。”萧清月转头看他,眼中是洞悉一切的温柔,“你描述过很多次,说她的眼睛像星星。可这画里,只有轮廓。”
她放下纸页,握住林凡的手:“陛下,臣妾知道你在想什么。这一年多,你深夜来这里的次数越来越多,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。”
林凡沉默。
“臣妾不会劝你留下,也不会劝你回去。”萧清月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臣妾只想说:无论你做什么选择,臣妾都理解,都支持。”
她顿了顿:“若真有那一天,门开了,你决定回去看看——臣妾会在这里,替你守好这个帝国,等你回来。若你决定不回来了……臣妾也会把启华教好,把帝国治理好,让你在那个世界,能安心。”
“清月……”林凡喉咙哽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