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直尝了一口枣糕,轻声说道:“黑豆当年亲手栽种的酸枣树,今年硕果累累。”
“我已摘好鲜果,晒满了干枣,尽数存着,等他归来食用。”赵寡妇柔声应道。
“快了,只剩最后一年。”
灯火摇曳,暖意融融。屋外江风穿岸,吹得枯禾轻响。草木虽落,根系深扎沃土,静待来年重生。陈直闭目静坐,忽然想起一物,起身走到屋角,取出那柄珍藏已久的断刀。细细擦拭刀身尘埃,刀柄镌刻的禾穗纹路清晰如初,藏着岁岁耕耘、代代坚守的初心。
他将断刀妥善归置,重新落座灯下,轻声自语,似是隔空告知远方之人:“司马错,你惦念的那三垄麦地,我已替你耕种三年,今年依旧照常播种。等你他日归乡,便有新麦可磨、新面可食。”
江风穿堂,簌簌作响,好似远方之人轻声应答。陈直唇角微扬,眼底满是安然。
岁月辗转,三年光阴倏忽而过。
这三年里,四方田地井然有序,岁岁丰收。陈直稳步拓展江边良田,疆域愈发辽阔;黑豆扎根坡地,将北坡豆田与旧吴房稻田轮作耕种,让土地休养生息、永续丰产。
众人各司其职,安稳值守:宋常年梳理水系、引灌良田;熊心统筹乡中诸事、安顿人心;老卓沿江巡查、守护江岸安稳;赵信看管粮仓、守护四季收成;韩终固守北坡、照料坡间田地;禽滑厘驻守墨庄、安稳一方水土。南坡农事,交由细致稳妥的老卓打理,他将玄粟种在坡北向阳沃土,长势繁茂。
每到秋日酸枣成熟,老卓便采摘晾晒,定时送往旧吴房。黑豆日日蒸上新鲜枣糕,端正摆在桌案之上,专为司马错留存。枣糕凉透便换新,日日不辍。
他总轻声念叨:“等着司马大哥归来,吃上一口最新鲜的枣糕。”
岁岁耕耘,年年等候,地脉安稳,人心不散。只要田地常青,耕种不息,这份坚守与期许,便永远绵长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