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直心里咯噔一下。锁味?他头一回听说。
“你不信?”杜掾在门外笑了,那笑声又短又闷,“你摸摸你后颈。是不是有一点发硬?像被烟头烫了,又没破皮。”
陈直下意识去摸。后颈正中,果然有块地方硬硬的,不疼,但按下去时,心口会突然慌一下,像被人揪住了衣领子。
“司马错不是好人。”杜掾说,“西陵卫的人,从来只认‘种’,不认人。你在他眼里,跟南坡底下那口井没有两样。等你体内的信被取出来,他第一个杀你。”
陈直手握着木刀,指节发白。他不想信杜掾,可后颈那块硬皮是实打实的。白天他太累,竟没注意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他压着嗓子问。
门外静了一会儿,杜掾才道:“因为我也是种人。”
陈直浑身一震。
“我八岁被选进奉常寺,十三岁从土里爬出来。和你太爷爷当年一样,练了禾田七式,通了地气。可我没你命好,我身上没‘信’。所以骊山那边只要我传话、跑腿、看着你。”
杜掾说到这里,顿了一下,再开口时,声音里像掺了把沙子:“陈直,你不该练那七式的。练了,就真成他们的人了。”
陈直不知该说什么。他一直把杜掾当敌人,当成夜里不干净的东西。可现在这个人站在门外,三言两语,把他自以为看清的局面又搅浑了。
“我爹能回来,是不是你也有份?”陈直问。
“你那点事,还轮不到我管。是你爹命大,有人不想让他死在骊山。那人你见过,就是喜。”杜掾说,“喜传话,我传路。没有我,你爹连村口都爬不到。”
陈直喉咙发紧。这个他一直警惕的人,竟一直在暗处给他家续命。可他不敢全信。这世道,好心肠的人最容易变成别人的刀。
“你现在来找我,到底想干嘛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