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半块残缺的黑陶片，表面粗糙，刻着一个浅浅的“田”字，纹路古朴。

陈直心头一动。司马错临行前特意叮嘱过，若入北地遇困，可寻一位名唤田角的人。他不动声色，淡淡开口：“我不姓田。”

“我知道，你姓陈。”老者咧嘴一笑，面容皱缩，像一枚风干的老枣，“司马错果然没说错，你心思缜密，比寻常农户谨慎得多。老夫便是田角。”

陈直没有去碰那枚陶片，静静打量着眼前老者。田角年岁极高，脊背早已佝偻弯曲，可一双手却格外醒目，指节宽厚粗大，虎口布满层层厚茧，是一辈子握锄耕地、深耕土地留下的痕迹。

“司马错呢？”陈直沉声发问。

田角眉眼骤然沉了下来，语气低沉：“上月，他独自进了旧仓，至今没能出来。”

一句话落下，陈直心口骤然一紧，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他早有预料，司马错或许会先行探查，可亲耳听到这个结果，依旧难掩心绪沉重。

“人还活着吗？”

“说不清。”田角缓缓摇头，“那座旧仓被地师府强行封禁，可封禁困不住它。旧仓诡异，会自行挪移变换位置。此前我派了三人入内探查，尽数杳无音讯。司马错，是第四个。”

陈直端起碗，饮尽最后一口凉水，灰白的天色倒映在碗底，一片暗沉。

“带我去。”他语气平静，却带着不容更改的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