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角端坐未动，直直望着他，目光凝重：“你可想清楚。那旧仓乃是绝境，进去容易，脱身极难。你在南坡有田有业，根基安稳，若是折在里面，南坡的田地、生计，谁来照看？”

陈直眼神澄澈，字字铿锵：“南坡从不少耕种之人。我父亲可以，黑豆也可以。可北地这座异动旧仓，一旦彻底失控，酿成的祸患无人能挡。”

田角再无劝阻之意，起身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，压在桌面当作茶钱。

二人一前一后，踏出简陋茶棚。陈直下意识回头望向城内，一队秦军士兵正列队走上城楼，卷缩的军旗灰蒙蒙一片，死气沉沉，宛如丧葬幡旗。

他收回目光，不再回望，快步跟上田角，朝着北边荒无人烟的旷野走去。

风沙愈发猛烈，漫天昏沉，暮色沉沉压落大地。

陈直心中了然，他正一步步踏入一片未知的禁地。这里深埋着五谷最初的本源，也困住了司马错的踪迹。

前路凶险莫测，可他别无退路。

他是镇守山河、执掌五谷的地官。

地官不入地，何人敢入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