络腮胡子的声音再次响起,他举起酒碗,瓮声瓮气地说了句“喝酒,喝酒。”
众人跟着他举起酒碗,碗沿碰撞的叮当声,响成一片。
胡不归淡淡笑了笑,低头去够酒坛子。
就在他拎起酒坛、直起身的当口,鬼使神差的往后回了下头。
视线越过肩头,穿过帐篷之间的缝隙,不偏不倚撞上另一双眼睛。
屠望归半边身子隐帐篷暗处,半边身子被火把镀成暖黄色。
两人视线就这样,猝不及防对上。
时间像是骤然被人按下了暂停键。
胡不归怔了一下。
屠望归的眼神深不见底。
交汇瞬间,似是有千言万语从眼底深处涌出,却又似无一字可说。
转瞬。
两人视线错开。
屠望归大步走向远处,高挑身影,消失在鳞次栉比的帐篷间。
胡不归维持着回头的姿势,直倒啥也看不见,才缓缓转过头去。
“看啥呢?”
罗萨胡子问。
“没看啥。”
胡不归提起酒坛,给络腮胡子把酒续上。
火光摇曳,笑声,说话声,哼小曲的声音,还在继续。
仿佛刚才的那一幕,只是他喝酒后的错觉。
围城第十日。
所有将领,聚在齐王大帐。
在大帐里吵翻了天。
齐王端坐书案后,龙章凤目,不怒自威。
双目静静看着他们,修长食指在扶手上,轻轻叩击。
主攻派吹胡子瞪眼,拍着身侧小几:“围城十天,京城四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。
里面的人心早散了,咱们的粮草、士气也耗着,没道理这几年大仗小仗都打过来,皇城近在眼前,还要耽搁。给我三个时辰,我保准把城门撞开。”
“就是,再不打,我的剑都要生锈了。反正迟早要打,不如早点痛痛快快的打完这最后一仗。磨磨唧唧的憋屈。”
主张劝降派也不示弱:“撞开,打,你以为守城的禁军是吃素的。更何况,京城的百姓足足几十万,你打算踩着他们的尸骨进皇城吗?
王爷仁慈,天下皆知。
再者王爷起兵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,牵连无辜百姓,算什么?”
两派朝的不可开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