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乐眯了眯眼。
第二天,这位又来了。第三天,还来。到了第五天,全院都坐不住了。
刘桂英先出的手。她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炸糕就过去了:同志,天冷,垫吧垫吧。
眼镜干部一愣,刚要推辞,炸糕已经塞手里了。他咬了一口,眼睛一亮:好吃。
好吃就常来。刘桂英笑眯眯地盯着他,同志,查户口的吧?我们家三代清白,随便查。
我……老魏嘴里塞着炸糕,话都说不利索。
下午,赵大爷出马了。老头把棋盘往他面前一摆:同志,蹲半天了,来一盘?
老魏推辞不过,坐下了。
三盘。
整整三盘,老魏被杀得片甲不留。赵大爷越杀越勇,唾沫横飞:同志,你这棋,得多练!你看这个马,跳得什么玩意儿!
老魏满头大汗,小本都掉地上了。
傍晚,王家乐从铺子里出来,给老魏递了杯热水,在他对面蹲下,笑呵呵地开口:同志,部里来的吧?
老魏手一抖。
别紧张。王家乐慢悠悠地说,核我的材料来了?政审?
老魏看看他,又看看手里的热水,长出一口气,索性摊牌了:你小子,精得很。部里龙脉任务,例行政审。材料我核了五天,干净得挑不出错。
那您还蹲这儿?
我……老魏的老脸一红,你们胡同的炸糕,比材料印象深刻。
打这起,老魏成了铺子的常客,隔三差五来,每回买二两榛子,跟赵大爷下一盘棋,输了就走,绝不恋战。赵大爷逢人就说:看见没,部里来的同志,让我杀得不敢还手。
这事儿就算翻篇了。
不过老魏临走前,倒是单独跟王家乐说过一句话。那天他买完榛子,站在铺子门口,忽然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:小同志,组织上让人查你,不是坏事。查完了,还让你接着干,这才是真信你。
王家乐点点头:明白。
明白就好。老魏推推眼镜,蹬上自行车走了,车把上还挂着刘桂英硬塞的两个炸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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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屋他跟李晓婉学了一遍,李晓婉纳着鞋底,头也不抬:人家说得对。你这铺子,该办的证办了,该上的税上了,该帮的人帮了,谁查谁放心。往后啊,就这么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