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,满满还没出生,家底先攒上了。
那可不。刘桂英把钱包好,咱老王家的规矩,穷不能穷孩子。
王满仓把奖状端端正正挂上了堂屋的荣誉墙,跟订婚照并排。老头背着手端详了半天,又抬腕看了看表:上午十点二十,挂的。
刘桂英在旁边直翻白眼:挂个奖状你也记时刻。
这叫大事记。老头掏出小本,往后满满长大了问起来,他爸的功劳,一桩一件,都有出处。
喜事连着喜事,唯独二狗那边,蔫了。
韩春妮厂的活,是上级压下来的硬任务,赶印一批文件,全厂连轴转一个月。婚期是早就定好的五月廿六,正撞在枪口上。
春妮是个要强的。她先开了口,跟二狗说,婚期往后推推,推一个月,不碍事。
不行。李二狗蹲在菜窖里,半天憋出这么一句。
菜窖上头,韩春妮抱着胳膊站着:咋不行?一个月,又不是一年。
请帖都跟街坊说了,赵大爷的喜联都起稿了。李二狗蹲在萝卜堆上,脑袋耷拉着,推了,你脸上不好看。
我脸上有啥不好看的?
人家得说,韩春妮让厂里扣下了,婚事办不成,婆家没本事。李二狗抬起头,眼睛通红,先进可以不要,转正也不要,春妮不能受委屈。明儿我就去你们厂,跟你们领导说,婚假你给批了,先进转正,拿我的工钱抵!
菜窖上安静了三秒。
傻子。韩春妮的声音忽然就哑了,转正名额是给你攒的彩礼钱。一个月转正多六块五,一年就是七十八块,你说过,要拿这钱给我买缝纫机。
缝纫机往后推,媳妇不能往后推。
李二狗!韩春妮蹲在窖口,眼泪掉下来了,你给我上来!
这一幕,全让来送山货的王家乐听了个满耳。
第二天,他换上那身新发的制服,揣着分局的立功通报抄件,陪韩春妮去了印刷厂。
厂工会的主席是个胖大姐,听明来意,直摆手:不是不通融,上头的死任务,全厂停假,谁批假谁担责任。
主席,我不是来让您担责任的。王家乐把立功通报推过去,您先看这个。
胖大姐狐疑地接过去,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:这是,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