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，妈。他一手拉一个，满满的大名，我想好了，您二位别争了。

全院都支棱起耳朵。

叫王念安。王家乐说，念四九城的安，这院子四十多口人的安；也念东北的安，我姐，我姐夫，还有勘线队那帮兄弟的安。长命锁我已经照这个名字去打了，长命百岁，底下俩小字，念安。

刘桂英愣了愣：那，那我的铁柱……

妈，铁柱当小名备选。李晓婉笑着打圆场，万一下一个呢？

下一个？刘桂英眼睛一亮，跟苏芳对视一眼，俩老太太异口同声，

满院哄笑。

席面上，陈卫国和老魏联袂而来。老魏如今是院里的常客，进门先给赵大爷作揖，赵大爷拉着他非要再杀一盘，老魏连连摆手：今儿不喝棋，今儿喝酒！

陈卫国拉着王家乐碰了一杯，压低声音：部里看了勘线的报告，很满意。话我给你递到，下回这样的差事，还想要你。

随时听候召唤。

先别急着表忠心。陈卫国眯眼笑，先把你家满满伺候出来。

热闹一直闹到日头偏西。

夜里，人散了。院里落了一层红纸屑，踩上去软软的。王家乐和李晓婉搬了两把椅子上房，坐在屋顶上乘凉。五月的夜风，不冷不热，吹在脸上痒痒的。

胡同里静下来了，偶尔谁家院里传出两声笑。远处，火车的汽笛响了一声，长长的。

李晓婉轻轻靠在他肩膀上，忽然一声，抓过他的手，按在自己肚子上。

干啥？

别言语，等着。

王家乐屏住呼吸。手心底下，隔着衣裳，先是轻轻的一下，紧跟着，又是结结实实的一下。

满满踹了第一脚。

王家乐僵在房顶上，一动不敢动。手心底下那个小鼓，咚，咚，敲得不紧不慢。

他扭过头，看着李晓婉，半天憋出一句：晓婉，真是俩小鼓啊？

月光底下，两口子你看我，我看你，谁都没敢往下想，又都忍不住往下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