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乐把面推给小武一碗,抓贼费力气,得补。
小武捧着碗,吃得呼噜呼噜响,吃到一半忽然抬起头:哥,今儿要不是你,我就扑早了。
扑早了,他手里没赃,顶多拘两天就放。王家乐慢条斯理地挑着面,放出来,他还干这行,还在这趟车上。这回人赃并获,两个钱包一只表,够他蹲几年。
蹲几年,出来他还能改不?
王家乐说,里头管饭,还教手艺。就怕他出来,手又痒。
小武似懂非懂,把最后一口汤喝了个干净。
车到德州,停车八分。王家乐下了车,在站台上转了一圈,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油纸包。小武凑过来闻了闻:扒鸡?
德州的。王家乐把油纸包塞进军挎,你嫂子怀着娃,就馋这一口。
哥,你对嫂子真好。
废话。王家乐瞪他,往后你有了媳妇,你也这样。
小武凑过来,声音压得极低,他那刀片,到底哪去了?我搜了三遍,没有。
兴许掉车缝里了。王家乐面不改色,贼丢刀,跟厨子丢勺一样,常有的事。
不对啊。小武挠头,我明明瞅见寒光了。
瞅见寒光就对了。王家乐拍拍他的肩,说明你眼没瞎。记着,下回再瞅见,别愣神,先上手。
小武微微红着脸,把俩煮鸡蛋剥了,一个塞给王家乐,哥,你刚才那一下,搭手就把人拿住了,跟谁学的?
跟我师傅。
你师傅又是跟谁学的?
跟他师傅。王家乐咬了口鸡蛋,这门手艺,就这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。
天亮交班,列车进了济南站。老兵说到做到,趴在站台的水泥台子上,借了笔,当场写了表扬信,字歪歪扭扭,可一笔一画都透着劲,末了还按了个红手印。
回到队里,王家乐刚把交接本写完,队长就推门进来了,把一封信拍在桌上。
老兵的表扬信,站台公安捎回来的。队长脸上带着笑,还有,分局宣传科听说这事了,把你的材料要走了,说是要写个稿子。
写我干啥。王家乐把交接本合上,贼是小武按住的。
你少来。队长笑骂,刀片都搭手上了还装。等着吧,明儿就见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