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车厢连接处,灰褂子男人果然挪了位置,贴着车窗坐着,旁边是个挎着帆布包的中年人,睡得直流口水。男人的手垂在两腿之间,指缝里夹着一点寒光。
刀片。小武的呼吸都紧了。
王家乐没应声,照旧慢悠悠地往前走,走到那排座位跟前,忽然弯下腰,像是捡地上的什么东西,身子正好挡住两边的视线。
灰褂子的手腕刚探出去,刀片还没挨上帆布包,一只大手就搭了上来,不轻不重,像熟人拍了拍他。
同志,借个火。
灰褂子吓得一哆嗦,手腕下意识往回缩。王家乐的手顺着他的腕子一拢一攥,像是扶了一把,那点寒光就无声无息地没了影。
火没有。王家乐直起腰,笑眯眯地看着他,倒是你这手,伸错地界了吧?
灰褂子低头一看,自己手里空空如也,刀片没了,可攥着的帆布包带还缠在指头上,包的主人被拽醒了,一嗓子喊出来:我的包!
全车厢呼啦醒了一片。
抓贼啊!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。
灰褂子跳起来就要跑,小武从后头扑上去,拦腰抱住,俩人在过道里滚成一团。小武死死压着不撒手,嘴里还喊:哥!铐子!铐子在哪只兜?
左边!王家乐一把薅住灰褂子的领子,膝盖顶住他的后腰,别慌,先压腕子,再上铐!
铐子咔哒一声锁上,小武满头是汗,手都在抖,可眼睛亮得吓人。
灰褂子瘫在过道里,嘴里直念叨:邪性,真邪性,我刀呢……
啥刀?小武翻他的兜,翻出两个钱包,一只手表,还有半盒大前门,人赃并获,一样不少。
没,没啥。灰褂子彻底蔫了。
挎包的中年人是个退伍老兵,去济南看老战友,帆布包里装着他攒了大半年的津贴和两瓶酒。他攥着失而复得的包,手都在哆嗦,拉着王家乐的胳膊不撒手。
同志,你叫啥?哪个队的?老兵的嗓门震得车厢嗡嗡响,我给你们队写表扬信!我识字,我自己写!
应该做的,老同志。王家乐帮他把包带重新系好,往后睡觉,包带缠手腕上。
缠!回去就缠!老兵一扭头,冲全车厢喊,都瞅见没?这就是咱人民的乘警!
车厢里响起一片叫好声,有鼓掌的,有递烟的,还有个抱孩子的妇女硬塞给小武俩煮鸡蛋。小武捧着鸡蛋,脸红得像猴屁股。
前方到站,灰褂子被移交给了站台公安。临押走,他还回头瞅了王家乐一眼,眼神跟见了鬼似的。
餐车的大师傅听说了,说什么也要犒劳,下了两大碗热汤面,卧了鸡蛋,还切了盘酱牛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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